两桩大事了结,望着跪伏地上颤抖的身躯,想到这八年来的同门之谊,淡烟终究有一瞬心软,自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喂她服下,叹道,“你虽毒功被废,可你武功仍在,以你的聪明,过些安生日子并不是难事,好自为之罢!”取过她的衣衫,替她披于肩上,方向两名助手道,“走罢!”当先向门外行去。
药王门不以武功为主,苏千绕所习在江湖上不过二三流的角色,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已不足为虑。只是,有时人心之毒,并不在于有没有毒功。苏千绕勉强撑起身子,抬头望着淡烟消失的的背影,眼眸中,是无尽的怨毒。
叶家一行八人离去,而立在门内的伏昌,却向着八人的背影久久凝视。想到方才叶六的焦灼和烦乱,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挟持叶牧歌,便可令叶六乖乖的送上三个月的粮草,若是能擒脱脱阿布为质,恐怕,纵然命叶家起兵相应,也不是难事!
只是……眸光凝上他身侧的男子。虽然自进屋后他不发一语,但,周身如山岳般沉凝的气势,便令人不能忽略。“他是谁?”伏昌暗暗猜测,想不到叶六手下,竟会有此等人物。
(二)
向伏昌索要苏千绕,原想到还要有一番纠葛,却没有想到会出奇的顺利。回入叶宅,叶惊鸿安置脱脱阿布睡下,便又返身回入后院书房,叶二、叶三、叶四和淡烟四人正在等候。叶二向叶六笑望,说道,“想不到伏昌竟受你如此胁迫,看来他军中当真缺粮。”
叶惊鸿微微摇头,却道,“那倒不然,他大军散去,未必均留在西北。这几个月我命人送去粮草,均是刚到上洛,他便使人来接,我们根本无法探知他藏兵何处,更莫说摸清兵力,可见他心中对我也是心存戒备。更何况,我几次随朝廷大军出兵,又诛杀宝力德,虽说是应他所请,但他对我岂会没有一丝怀疑?他肯应下,不过是不愿多一个强敌罢了!”
叶三修眉微拧,说道,“先前他一再说明,你必得答应留下苏千绕性命,他才会答应交人。想不到,苏千绕对他竟如此重要!”要知如今对伏昌而言,叶惊鸿敌友未分,他为了苏千绕性命宁肯与叶六结怨,可见其对他的重要。
叶惊鸿一怔,眸光瞬间变的深遂,摇头道,“不!重要的不是苏千绕,而是彦杰!”
此话一出,兄弟几人齐齐一惊。叶三点头道,“不错,苏千绕一死,彦杰也活不过三日,对伏昌而言,重要的自然是朝中这个强有力的内应。”
一旁默坐的淡烟突然道,“六爷有没有察觉,苏千绕受那般折磨,始终不曾提过彦杰的名字?”
叶惊鸿恍然,击案道,“不错!伏昌怕失去的,是彦杰!而他若不交出苏千绕,却怕我们合肃王府之力将彦杰揪出。他要保住彦杰,又不想交出苏千绕,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起兵,而他大军未准备妥当,仓促起兵,只能又落得和上回一样!”
叶四凝目向他瞧了一瞬,说道,“那时你在东方门主面前,为何直承要逼伏昌起兵?”
淡烟莞然一笑,接口道,“自然是盼我师傅以天下苍生为重,莫要再袒护徒儿罢!”
叶惊鸿忙起身向她施了一礼,笑道,“还是淡烟姑娘相助劝服东方门主,若不然,叶六当真只能行此下策!”
说及当日之事,叶二、叶三叹道,“东方门主也算深明大义!”
淡烟含笑道,“如今阿布身子无恙,又饶过苏千绕性命,想是师傅乐见,若是再能将伏昌的叛军消灭于无形,那便更好!”
叶惊鸿点头道,“叶六自会尽力!”突然“咦”的一声,似乎想到什么,微一凝思,便道,“或者,彦杰不仅仅是伏昌的内应,更是叛军的首脑也未可知!”一语出口,一颗心不禁怦怦直跳,依次向三个哥哥望去。
前次被叶六用计逼迫伏昌提前起兵,仓促间,竟能布下上万人在朝廷大军行进的路上设伏。若只是内应,消息往返哪有那般迅速。还有,叶牧歌是他们钳制叶惊鸿的人质,皇宫虽然隐秘,又岂能只放几个内应在她身边?
若说大都有叛军的首领,宫中雪妃虽有可能得到消息,但皇宫戒备森严,又哪有那般容易?而彦杰身为兵部侍郎,大军未发,他便知晓大军行军的路线,只要赶在大军之前,给沿路关卡发去命令,自然可以调兵偷袭。
再者说,彦杰已身为兵部侍郎,当朝一品,除了皇室宗亲,各族蕃王,朝中已无几人比他显贵,他为何还要勾结叛军,做伏昌的内应?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有更大的野心!
想通此节,叶惊鸿脸色已变的十分凝重。其实,若说当初出兵榆林他还未想到,待击杀宝力德,已隐约想到,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清清楚楚注视着朝廷大军的动向,并且能迅速做出反应。
只是回京不久,脱脱阿布便被苏千绕掳走,紧接着人虽寻回,却又中蛊。这段时日,叶惊鸿心中焦灼难安,这个疑虑虽藏在脑中,却从不曾细细思索,如今脱脱阿布蛊毒已解,他心中顿觉轻快,被淡烟一点,瞬间想的通透。
叛军在大都的,绝不是寻常的内应,彦杰纵非叛军首领,身份也必然不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