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入宫谢恩,叶六当即说道,要携阿布回姑苏拜见家中二老。
皇帝本来还在盘算,纵叶惊鸿不能为他所用,也要从叶家刮下层油来,哪里知道他竟在大婚之后便回返姑苏,心中便觉不悦,说道,“虽说面见姑翁也是正理,只是王爷年迈,郡主纯孝,也该在王爷面前多尽几年孝道才是!”
叶惊鸿闻出话外之音,向上行礼,说道,“此去姑苏,只为引阿布在父母面前行礼,小住即归,来回大约三、四月便可!或者还赶得上陪着王爷北巡伴驾。”
皇帝闻他承诺三、四月便归,一句北巡又想起宝力德的伏诛,自然龙心大悦,当即应允,待二人退出,当真兴致勃勃的命司天监挑选吉日,做明年北巡的准备。
自皇宫中出来,叶惊鸿携脱脱阿布先回肃王府,向肃王父子力证阿布被劫一事确实与四贝勒嘎必雅图无关,说服三人不再追究,便即向三人辞行。二人并未将阿布身中蛊毒一事相告,说的自然是皇帝面前的一套说词。
肃王爷年迈,近几年更觉身体日渐衰弱,颇为不舍女儿远离。叶惊鸿再三保证,在家中小住之后,尽快携阿布回京。老王爷闻他事事说的在理,想到叶六兄弟众多,也深恐女儿令公婆不喜,只得点头应允。
第二日,脱脱阿布借故将陪嫁的一大堆丫头、家人、随从留在大都,只携赫天、尔敏二人,随着叶惊鸿由肃王府与叶家一大群人送出城门,方带着叶家浩浩百余人的队伍沿官道向南而去。直到行出百余里,叶惊鸿将众随从遣回各行其事,只携叶亭、叶翔、叶塘三名长随,一路快马疾驰,向西南疾奔。
此次再不同前次的游山玩水,一行人一路之上,除叶惊鸿的凌云踏之外,旁人均是不断换马,每日均奔行六百余里,方落脚休息。只是叶惊鸿等人身有武功也倒罢了,脱脱阿布与尔敏二人却觉疲累至极,渐渐不支。
幸好这一路上,大城大邑极多,又有叶康先行一步打前站,一行人在何处换马,在何处用膳,又至何处歇息,均安置的妥妥当当,路程计算也极为精确,脱脱阿布与尔敏二人方勉强支撑。这样疾赶之下,漫漫五千余里路程,竟只用了十日便已赶到滇缅边境。
入山之后,道路越发难行,叶惊鸿眼见脱脱阿布脸色越发苍白,恐她不受辛苦,便带她同骑凌云踏。此刻,正揽她在怀,指着四周的群山,与她讲述风景。
“玉石之城?”脱脱阿布依着叶惊鸿所指,伸长脖子向前张望,问道,“为何唤做玉石之城?”
“这滇缅一带山中产玉,四哥在这里建城,便养了一大批的玉农和玉石匠人,旁人便给这小城取了这般一个雅号!”叶惊鸿含笑解释,向怀中人儿一望,但见她容颜越发憔悴,不禁心疼,柔声道,“我们再有半日便可进城,已不急着赶路,你睡一会儿罢!”说着拉紧身上狐裘大氅,将她裹入怀中。
脱脱阿布笑道,“我不累!”话刚说完,便不觉打了个哈欠,不等叶惊鸿说话,便笑着缩入他怀里,又轻笑道,“这里暖和的很,不似大都那般寒冷!”
叶惊鸿笑道,“这里虽然暖和,却地势潮湿,还是小心些好!”心中暗忧,她身中蛊毒,不知能不能受得了这长途奔波和这滇缅边境的气侯。
玉石之城沿山谷而建,谷底一条不小的山涧,涧水潺潺流动。山涧旁,一条修筑齐整的小街,沿着山坡蜿蜒通往小城的另一方。高出路面稍许的山坡上,平平展展一排的辅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货物,除却少数的日常用品,大多皆为玉器。
此城深入滇缅交界的群山腹地,居于出入玉山必经的要道,这条街瞧来虽不起眼,却已是滇缅一带最大的玉器集市。
脱脱阿布在叶惊鸿怀中睡了两个时辰,入城时醒来,此刻正兴致勃勃的指着四处风景东问西问,叶惊鸿均一一含笑而答。
脱脱阿布正东张西望,蓦然见前边一家较大的店面檐角挑出一块墨玉雕成的牌子,牌子呈菱形,雕着隐隐的花纹,正中一块黄玉,镶成一个古朴的“叶”字。这牌子除了选材之外,形状大小样式,皆与叶家店辅的黑漆牌子一般无二。
脱脱阿布微微一怔,“哇”的大叫了一声,向那牌子一指,回头向叶惊鸿问道,“叶六,你莫和我说,那是你们家的店面!”她自幼出入王室宫廷,自然见识过不少奇珍,一眼便瞧出那墨玉牌子从玉色到雕功,早已是一件难得的珍品。将这样一件物件当作招牌挂在檐头的,除了财大气粗的叶家,还能是谁?
叶惊鸿含笑点头,纠正道,“是我们家!”
脱脱阿布微怔,这才想起自己已嫁给叶惊鸿为妻,不由唇角掠过一抹甜笑,点头道,“嗯,那是我们家的店面!”眨了眨眼,笑问,“我们家店里的东西,我可能拿走?”
叶惊鸿大笑,说道,“只要你瞧得上!”
脱脱阿布笑着偎入他怀里,仰头望着墨玉牌子,反复想着那个“我们家”的含议,但觉从所未有的安心。
(三)
玉石之城的腹地,地势陡然开阔,大片的石屋,也较那小街后山坡上的屋宇显的宽敞许多,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