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不决,竟还不如叶牧歌一介女子,不由心中暗暗摇头,口中却道,“六爷放心,我家主人便是元朝的皇室宗亲,起兵名正言顺,到时六爷大功,封一个外姓汉王,不在话下!”
叶惊鸿眸子一亮,瞬间又疑道,“皇室宗亲?”
紫袍男子唇角掠出一抹笑意,向上拱手道,“我们主人,便是先帝硕果仅存的皇子,如今的四贝勒!”
“四贝勒!”叶惊鸿大吃一惊,失声道,“你是说四贝勒嘎必雅图?”方才他装横做样,此刻这一惊却不是假。四贝勒嘎必雅图便是谢天川,四个月前,他将他自那日松手中救出,命人一路送往陕甘,怎么短短数月,他竟要打出旗号争夺皇位?还断言三个月能得江山?
紫袍男子见他一脸震惊,眸中露出一抹得意,点头道,“不错,便是嘎必雅图!”
叶惊鸿闻他直唤嘎必雅图名讳,心中略略一定,侧头向苏千绕一望,说道,“叶六只道苏姑娘是反王宝力德的人,故而严加戒备,却原来是竟是为四贝勒效力,当真是失敬,只是不知道,苏姑娘可曾见拜见四贝勒?”
在吉安时,苏千绕曾与谢天川有过一面之缘,却不知道他的身份,若她见到嘎必雅图,理应能够认出。
苏千绕侧头向紫袍男子一望,摇头道,“千绕听命彦……千绕不曾入过陕甘,还无缘拜见!”
叶惊鸿微微点头,便不再问,沉吟道,“当今朝廷贪得无厌,几次请我为官,不过是为了叶家的财富,封我一个小小的官职。而朝中的大臣……”叹了口气道,“为了阿布郡主,那日松与索恩已视叶六为仇,不知要生何法对付。而反王宝力德与叶六又有新仇旧怨,更加难容……”
他说到这里,紫袍男子已一脸喜色,忙道“不错,如今六爷纵然只想自保,也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倒不如借势起兵,助四贝勒一臂之力,到时封王封侯,不在话下!”索恩五千轻骑已至姑苏,此时姑苏城内无人不知。
叶惊鸿却剑眉紧皱,难以决断,说道,“只是素不闻四贝勒养兵,如今突然起兵,岂不仓促?”
紫袍男子哈哈大笑,摆手道,“六爷放心,四贝勒所用之兵,已养十余年,一直隐晦不出。如今宝力德新败,却逃走无踪,朝廷正全力追拿,正是我们起兵的好时机!”
叶惊鸿听的暗暗心惊,眉目间却露出些心动的样子,微一迟疑,却又道,“只是叶家家大业大,并不能立时撤离,若朝廷得知叶六随四贝勒谋反,怕是叶家产业、立时会被夷为平地!”
紫袍男子忙道,“六爷放心,六爷只管暗中调集粮草,起兵之事,断断不牵出六爷,何况六爷又有大元郡主在侧,朝廷万万不会起疑!”
叶惊鸿闻他提及脱脱阿布,紧皱的眉头方才舒展,点头道,“如此最好!”转而问起粮草运往何处,那紫袍男子却极为谨慎,只说出几个集粮的地方与联络方式。叶惊鸿不再深问,当下与那紫袍男子定盟,盟约签下,方知那紫袍男子名唤伏昌,高丽人。
据伏昌所言,他原是先帝文宗身边的侍卫,后文宗将皇位传给侄儿宁宗,宁宗在位两个月病逝,皇位落入当今皇帝宁宗之兄,惠宗手里。而文宗的几个儿子,流放的流放,暗杀的暗杀,到如今,竟然只剩下四皇子嘎必雅图一人。
伏昌不满惠宗的残暴,却因嘎必雅图年幼,性命握于人手,不能有所异动。一直到十余年前,嘎必雅图舍弃京中养尊处优的皇子生活四海游历,他方设法与他取得联系,开始暗暗养兵并联络各地兵马。如今宝力德新败之后,眼见有大举挥兵的迹象,他们便意欲趁此起兵,先与宝力德联盟夺得天下,在宝力德大胜狂喜之时,再倒戈一击,一举消灭宝力德叛军。
伏昌说到这里,眉目飞扬,大是得意,说道,“宝力德虽苦心经营多年,不过是他自个儿筹集的兵马,需自个儿筹措粮草养兵,一但举兵,均是明刀明枪的干。而我们所联络的兵马,均藏在朝廷大军之中,到时旗号打出,大元军中倒戈,必会大乱,我们的兵马,自然会势如破竹,一举攻下大都!”
叶惊鸿越听越惊,却分辩不出他这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如果真如此人所言,非但朝廷有一个极大的隐患,脱脱阿布与谢天川交好,谢天川在她面前却做出一副对皇位意兴阑珊的样子,怕是连脱脱阿布也被他利用。想到这里,只是假意舒一口气,点头道,“如此最是稳妥!只是叶六如今不掌叶家当家之位,这筹集粮草,便须费些功夫!既然如此,叶六便先行告辞!”说着一手扶起叶牧歌便要告辞。
二人定盟,苏千绕在一旁始终默默不语,此时见他要带走叶牧歌,忙上前一步拦阻,说道,“且慢!”一手将叶牧歌拖到自己身后,摇头道,“叶六爷此时虽与我们结盟,若离船之后便即反悔,我们起兵之日,却无粮草,岂不是任人鱼肉?倒不如姑姑留下,大都会盟之日,再交还六爷!”
伏昌被她提醒,也道,“不错!叶姑奶奶留于我处,我们自会好生服侍,六爷不必担忧!”
叶惊鸿脸色瞬间阴沉,冷笑道,“你们既与我叶六结盟,却不能推心置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