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窜上深深的无力。叶惊鸿暗暗咬牙,努力平稳呼吸,问道,“那么……你们想来已经商议,谁来接这少当家的印信?”
“八哥罢!”众兄长未语,文子安却淡淡接口,说道,“当年当家一位既交到六哥手里,想来也是旁的兄长有所欠缺。而七哥的性子太过随和,便易被人欺哄,如今八哥身子渐好,自也该为家里分忧,正可接这少当家的位置!”
叶惊鸿心底一阵寒凉,忍不住冷笑出声,淡道,“子安奇谋妙计,可决胜千里,区区生意,想来也得心应手,小八终究身子不好,或者子安接手,比小八更为合适!”
“子安虽然智计百出,却从不曾做过生意,还是小八的好!”叶惊书摇头,目光定定望着叶惊鸿,说道,“小六,你若不服,大可说出,我们可请出父亲、母亲来评论!”
“不必了!”叶惊鸿苦笑。子安不曾做过生意,难道小八是做过生意的?轻轻摇头,慢慢自怀中摸出小小一只锦盒,垂目瞧了半晌,才问道,“大伙儿都公推小八做这少当家是吗?再无争议?”
话一问出,满堂皆寂,众兄弟竟尽皆默认。
叶惊鸿微微抿唇,抬目向叶惊辰望去,点头道,“那便请八弟接印罢!”慢慢起身,行出两步,立于堂上中央。
叶惊辰竟不推脱,一手撑着杨路肩膀起身,慢慢行至他面前,仰首与他对视,轻声道,“六哥放心,小八会看好家里的生意!”语气一改方才的冷漠,竟是透出一些真挚。
“是吗?”叶惊鸿心底自语,又向手中锦盒望去一眼,方双手举起,送至叶惊辰面前。
叶惊辰不动,慢慢挺起的身子,站的笔直,默默向兄长凝视。这一瞬间,那清冷漠然的眸中,似暗潮涌动,掩藏着许多难解的情绪,却又令人无从捉摸。
不知隔了多久,但闻叶三叶惊风一声轻咳,唤道,“小八!”
叶惊辰身子一动,却并未抬手,身侧扶着他的杨路却伸手替他将印信接过,放入他手里,然后抬头,向着叶惊鸿嫌然一笑。
手中一空,叶惊鸿顿觉整个心也似缺了一块,空空荡荡的,没有着落。他十二岁行走江湖,十四岁介入家中生意,十七岁接任少当家之位,到今日,已是第八年。八年来,他几乎投入全部的心血精力,而如今……竟然就这样交了出去。
叶惊鸿微微垂目,望向自己空空的手掌,手指渐渐拢起,慢慢紧握成拳。用最后的一丝气力,轻声说道,“恭喜八弟!”暗暗咬牙,抬步便向厅外行去。
“六哥!”身后,叶惊辰淡然开口。
叶惊鸿脚步一停,闻他在身后说道,“大都的生意,还劳六哥操心!”
大都吗?叶惊鸿微微闭目,点头道,“知道了,待你身子好一些,我便启程!”闻身后再无人说话,便抬步迈出厅来。
四月的风,已只觉出扑面的温暖。再过一个月,这姑苏便会热了起来,而大都……正是最为怡人的季节罢!
叶少当家……不!叶六爷的步子,带着一些奔逃似的急促,向后院行去。抬头望着这层层楼宇,翠柳英红的宅院,脑中,是一年年兄弟团聚于父母膝下,那满宅子的笑声。心中,竟是说不出的恍惚。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他也不想知道!他不加辩驳便交出信印,不是他无从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他不想破坏这一切。
只是,纵是到了此刻,他也难信,那个自幼呵疼着的弟弟,那个外表冷漠,却热情如火的小八,会为了区区家产置兄弟之情于不顾。更让他难懂的,是所有的兄弟,对他此举竟都默许,甚至……是他们早已商议好的罢!
昨天,是换他为小八导气,他记得,当他自小八的院子出来,正遇到小七前来探望,那时,他那怪异的神情,躲闪的眼神。叶惊鸿苦笑,昨日,自己只道他又被哪家姑娘媳妇缠上,却原来……
“叶六!”身后,一个清脆爽落的声音轻唤。叶惊鸿脚步一顿,这一瞬间,竟觉恍若梦里。“叶六!”轻盈的脚步声,自背后响起,那个声音又再响起,竟是……如此真实。
叶惊鸿身子微僵,慢慢回头。但见在那翠柳之下,湖石旁边,一抹身影身形高挑,纤细却不娇弱,一袭蓝色裙衫映着她身后满湖初长的亭亭莲叶,竟若湖中翩然而至的莲花仙子。
“阿布?”难以置信的低唤,紧紧盯着那抹人影。心底,似有一道灼热强烈的光芒掠起,打破了心底结的厚厚的冰层。一颗冰寒的心,一瞬间暖了起来,活了过来。
一步步前行,短短的十几步,仿似行过了漫长的八年时光。脚步慢慢停在女子面前,一臂轻勾揽她入怀,另一手却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柔声问道,“几时来的?”
“刚……”
“嗯?”叶六爷挑眉。
“昨天!”脱脱阿布叹气。
叶惊鸿手臂骤紧,将她整个柔躯紧紧压入自己怀里,头向下俯,在她耳边哼声低问,“这便是你送我的见面礼?”
“什么?”阿布郡主张大眸子装傻。
“你得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