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岂会有这许多的波折?”只是,自己虽受父王默许离京,这大元郡主的身份,又岂是想弃便能弃的?一时间,心中愁绪暗添。片刻的恍惚之后,突然咬唇道,“阿布不管,阿布只知这一世非要与他一处,旁的事倒也罢了,此事横竖再不能由着他!”
冷仪秋听她口中说的蛮横,实则殊无把握,不由抿嘴儿偷笑。叶牧歌却点头道,“如此便好,你既已认定了他,便再莫放手。我们家小六那性子,你若由得他,他横竖想不起为自个儿做些什么,你须得逼着他,对他狠一些儿!”
脱脱阿布瞠目,这是叶六的姑姑?
冷仪秋侧头望向脱脱阿布,笑道,“一顷儿我便回去,你与我同去可好?见了六爷,你便如此直说,瞧他怎么回你?”
脱脱阿布心头一跳,正要点头答应,叶牧歌却道,“不好!”握着脱脱阿布的手,含笑道,“我这里二十年不曾待客,你来了,又极对我的脾气,便多住一日,陪姑姑聊聊!”
脱脱阿布心里,恨不得即刻飞去,见到自己心之念之的那个人,闻叶牧歌这般一说,又不好拒绝,只得勉强点头。叶牧歌大喜,转向冷仪秋道,“你回去莫与小六说起,先悄悄与九儿说,让她明日派人来接!”说着挥手,道,“你快些回去罢,今儿我可不留你!”
冷仪秋撇嘴,满脸委屈,“姑姑有了阿布姐姐,便不欢喜仪秋!”说的三人齐笑。
叶牧歌横她一眼,咬牙道,“哪里冒出你这么一只鬼灵精,比九儿还不省心!”勾勾手指,唤二人离的近些,悄悄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了许久。
脱脱阿布默默听着,心底却是一时惊讶,一时好笑,一时又有些紧张,不禁又再怀疑,这一个,当真是叶六的姑姑?
(二)
闻到丫头传话,叶惊鸿匆匆赶至前院正厅,一进门,便见叶大、叶二、叶三、叶四、叶五、叶七、叶九均已在座。叶五身侧坐着一身青衣的冷仪秋,叶七臂弯里揽着大肚子的风絮儿,九儿身侧,自然是妹婿文子安。
叶惊鸿不由一怔,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可是出了事?”说着转头望向大哥叶惊书。
叶惊书轻轻呷了口茶,方慢慢道,“小六,你先坐,人还未齐!”说着向上座一指。
叶惊鸿微愣,皱眉道,“大嫂刚刚生产,吹不得风,什么要紧的事,非得人齐?”兄弟九人,除去小八之外,只有刚刚临盆的大嫂姜思羽未来,竟连还未进门的冷仪秋也在座。向那空着的上座瞧了瞧,心中大觉难以安稳,走了过去,又转头去瞧四哥叶惊穹。
他虽为叶少当家,平日兄弟相聚,还是依长幼排序,如今大伙儿竟空了上座给自己,便是让他以少当家的身份说话,难不成,又出了大事?
叶惊穹抬头向他瞥了一眼,却将目光移向三爷叶惊风,冷硬面容,不显情绪。叶惊风与他目光相对,抬目向叶六一瞥,轻轻摇头,闭目养神。叶惊鸿无奈,又转头去瞧叶七叶惊非,目光里不自觉带出些严厉。
叶惊非身子一挺,坐直了些,清了清喉咙正要说话,却被风絮儿抬肘在肚子上一撞,刚张开的嘴,变成一个大大的哈欠,又扭过头去。
眼前的情形,如此怪异!
叶惊鸿皱眉,将长袍一掀,便在椅中坐下,张嘴便唤,“子安!”自己家哥哥弟弟妹妹均是说不出的异样,自己多少有些无奈,这个妹婿对自己可是敬畏有嘉,不怕他不说。
果然,文子安微怔,见众人目光都望来,便将案上茶盏端起,说道,“六哥,这是前日刚送来的雨前茶,六哥尝尝!”叶轻痕嘴角抽了抽,忍着没有笑出。
叶惊鸿凝神与他对望。这一年来,摆脱大元朝廷桎梏的文子安,早已褪去他满身的虚假和戒备,成日陪伴娇妻,含饴教子,眼底眉尖,皆是平淡的满足。而此刻,那个明朗的少年消失,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初识的文子安。
一脸温和笑意,却……没人能瞧出他的情绪。
叶少当家淡然不语,诺大正厅兄弟齐集,却静的出奇。叶惊鸿深深的凝着文子安,而,那幽若古井的眸子,竟是他再也望不进去。
正在这时,但闻门外小厮回道,“八少爷来了!”
叶惊鸿吃了一惊,说道,“小八怎么来了!”急急起身迎出,但见叶惊辰斜歪在一乘肩辇里,正由两名小厮抬着自角门转了出来,身侧寸步不离跟着杨路。叶惊鸿迎前两步,责道,“小八,你身子不好,来做什么?”又向杨路道,“杨姑娘,你也由着他!”
叶惊辰微微一笑,说道,“不打紧!”待肩辇到了厅门落下,便撑身欲起。杨路忙上前扶抱,饶是如此,却仍是难以站稳。
叶惊鸿低叹一声,说道,“杨姑娘,我来罢!”俯身将叶惊辰背起,转身进厅,在文子安上首的空位将他放下,又吩咐立在门边的丫头,“给少爷取床薄毯,再拿一个软些的靠枕!”
杨路自后随入,手中正抱着薄毯靠枕之物,说道,“东西都带着,六爷莫管了!”行去将靠枕垫在叶惊辰身后,又将薄毯细细给她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