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的声音,“阿布,我叶六再不会放手!”一句话说完,于府门两侧侍卫惊诧的目光视而不见,叶少当家潇然转身,大步而去。
“再不放手?”脱脱阿布身子一顿,霍然转身,心头的震荡,让她自己也难辩喜怒,只是怔怔凝望,但见那孤傲的背影,一如往日的挺拔自信,却不知为何,今日竟似带上了一抹欣喜。而脱脱阿布的心里,却仍是一片茫然。“不放手?他已有娇妻,如何对她‘不放手’?”
(二)
苏千绕,年一十九岁,西南药王门门人,江南叶少当家叶惊鸿的夫人,擅毒!于某日在景州城外一去无踪,西南未见,江湖上不见踪迹。
这是叶少当家离去前交给肃王爷全部的讯息,他要寻的人,竟然是他的新婚妻子,苏千绕!脱脱阿布心中百味杂陈,心中暗暗恼怒。他一方面全力寻找自己的娇妻,另一方面,还要对她说什么不放手?他,究竟要做什么?
只是,最初的愤怒过去之后,她从那寥寥几句的短笺中,看到两个钻心刺目的字……擅毒!一瞬间,她想到景州城外那一夜,叶惊鸿那无力的身体,**的**……下毒的,难道竟然是她?
这个认知,令脱脱阿布几乎惊呼出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疑惑融汇贯通。叶七传讯,叶杀劫掠,叶轻痕挽留,冷仪秋与叶五的对答,叶亭说出的部分事实……他们,都在替叶六留住她啊,他们一定是知道其中的内情。还有,黄河岸边,他二人那奇怪的疏离……原来……原来……原来如此!
心中的喜悦掠过,脱脱阿布的心,竟有片刻的酸涩。这个一手掌握一切,却从不为自己考虑的男子,竟然将自己的婚姻大事,用来做为引敌人入局的筹码。这一刻,她对他,实在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疼惜。
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笺,脱脱阿布但觉满满的,似乎捧住了自己半生的幸福。临走前,他只对她说了两个字,他说“等他”!那么,他已经决定要和她并肩一起走了,是吗?他寻找苏千绕,是要一个结果,是吗?他……终于肯为自己赢取些什么了,是吗?
望着女儿带泪却灿然的笑脸,肃王爷只能无奈叹息,暗道,“罢了!罢了!我孛日帖赤那一世英雄,如今人到暮年,不过求个儿女平安喜乐罢了,只瞧那叶六值不值得我将阿布托付罢!”
叶少当家离京第六日,朝中接到西南战报,以中奉王那日松为先锋的一万大军,刚一入山,便中埋伏,一场恶战,惨胜叛军。
惨胜,如败!
肃王爷闻此消息,不由心头一沉。六天,叶惊鸿离京只有六天战报便已传回,那么,此刻他赶去,怕也晚了罢!心中大为懊悔,当初,若自己早一日答应叶六的条件,是不是,索恩得到示警,至少可以防备一二?便没有此刻的这个“惨”字?只这一瞬间,老王爷的心,已飞入西南大山,仿佛看到了浴血的山川,满谷的死尸。
闻说,叶家兄弟习的是中原汉人的内家功夫,当年叶六力挫宝力德所用的功夫,令人眼花瞭乱,却并不觉有何威力,而当初叶五掌击文子安,一掌开碑裂石,闻之令人心惊。叶六有日行六百里的良驹,如果,早一日,叶六便可早一日赶到西南,以他的武功,是不是会在乱军之中,救出自己的儿子?
可是,这一切无人能够应答。事实上,他拖足了两日,见叶六再不登门,万般无奈之下,方差赫天上门,应下叶六的条件。他如何能够料到,叶惊鸿出京仅仅四天,大军便回战报,惨胜!惨胜!只是那短短的战报,并没有阵亡将士的名单,他竟不知,如何一个“惨”法!
西南多山,山中多有沼泽林木,而在那看似平静的山林中,最为致命的,不是敌人的明刀暗箭,而是那无声无息生长在林中的毒草,弥漫在林中的瘴气。方入大芹山,那日松一行便遭遇小股叛军阻扰,追击中,陷入一片大的沼泽地带,脚底的陷落,令众军军心顿乱,还未等回神,便闻炮声震天,一彪叛军杀出,箭雨疾射,沼泽上顿时浮上一大片元军尸体。
混乱中,中奉王以特有的冷静,喝令大家勿慌,借着倒地的尸休,在沼泽上寻出立足之地,反身杀了回去。一场厮杀,叛军退去,留下三千尸体,而大元的一万先锋,已只剩下不足五千人马。短短一役,虽将叛军杀退,竟损折一半人马。
莫说那日松身经百战,从未有过如此战绩,便是索恩当年在南疆一役,纵是大败,也无如此惨烈。昔年军中齐名,明争暗斗,如今虽同在军中,却暗中算计的二人,第一次有了同仇敌忾之心。
略加商议,二人各率两千余人,分道行进,并且各自传下将令,遇水切莫躁近!一日之内,双方各自行军不过四十里,所幸再未遇到埋伏。就在此时,后方大军传来示警,“小心埋伏!”
索恩、那日松二人各自苦笑。埋伏?若是两日之前,或者可令那五千大军免于一死!可如今……
念头方起,那日松与索恩同时觉出危险,急急喝令大军停步,伏身于地,暗察四周情形。而,四周一片寂静,寂静到,没有一丝声息,包括……虫鸣!
大惊之下,二人急急传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