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你行路,留下阿布……呃……阿布……是小六……嗯……小六明儿……明儿便……”声音越来越低,终于伏案睡去。
谢天川沉闷的头脑,似乎抓住了什么,想了想,却又似什么都没有,瞧着叶五伏倒桌上,不由一笑,说道,“你……你醉了……”话未说完,也伏案不起。
叶五声音含糊,说的虽轻,离他二人不远的脱脱阿布却听的清清楚楚。“小六……明儿……”他是想说,明日叶六便会来吉安吗?那个仪秋姑娘,想让天川离开,却将她留下?她想做什么?一瞬间,心头骤然闷堵,抿唇不语。
叶轻痕自然也闻在耳里,向她小心一望,唤道,“阿布姐姐!”
脱脱阿布抬头,双眸定定向她注视,问道,“九儿,你六哥明日便来吉安与你们相聚,是不是?”明日便是除夕之夜,他们远离姑苏不及赶回,离的近处的兄弟总会相聚罢!
叶轻痕微微咬唇,心中为难,轻声道,“阿布姐姐,六哥实有他的难处,你……你莫怪他,好不好?”
脱脱阿布脸色微变,轻轻摇头道,“我不曾怪过他,只是……只是也不想见他!”再向叶轻痕瞧去一眼,慢慢起身道,“九儿,姐姐会记得你这个妹子,至于我和你六哥……你不要管了罢!”转身到桌前扶起谢天川,又道,“天川醉了,等他酒醒,我们即刻便走!”说着一肩撑着谢天川的重量,向房门行去。
叶轻痕忙抢上两步,替她扶住谢天川摇摇晃晃的身子,犹不甘心,问道,“姐姐,你……你果真不见见六哥?或者……或者他有话要对你说!”
脱脱阿布双眸骤闭,忍下心底针扎似的痛楚,摇头道,“不必了!”狠狠咬唇,一手拉开房门出去。
关门一瞬,但闻身后叶轻痕轻叹,“傻姐姐,六哥心里有你!”
脱脱阿布脑中轰的一响,这片刻间,她几乎想奔了回去,向她问个清楚。叶六心里有她!过去七年,她也一直以为如此。可是到头来,他却另娶旁人。而自己仙霞岭遇难,他便单骑入闽,本道他是因自己而来,哪里知道,他的身畔竟有他的新婚夫人。自己在剑津城外遇劫,却又逢叶亭相救,自己本道是他所使,却原来不过是叶亭恰逢其会……
桩桩件件,自心头滑过,脱脱阿布的心,起起伏伏,最后归于沉寂。他心里有她,或者,他心里不只是有她罢!若他如她一般,又岂会负她至此?是啊,曾经有一些时日,她想寻他问个清楚,听他亲口对自己说明一切,或断情,或绝爱,均要明明白白。只是,一切皆成定局,问又如何?难不成,他还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这世上,又有何人能逼他叶少当家,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何况,这几个月来,随着自己一次次的逢难,在她身边的,却始终只是谢天川。此已至此,她不想再去知晓什么,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慢慢将他忘记,那样,她才会有自己的未来……脱脱阿布重重甩头,扶着谢天川向隔壁屋子行去。
院门上,突然传来一阵“哔剥”声,有人扬声唤道,“邱逸,开门!”脱脱阿布脚步一顿,不由向院门望去。那个声音,似是叶亭。叶亭对自己屡屡出手相救,旁人不见,叶亭却不能相避。
院门打开,现出叶亭修长的身形,跨入院门一步,却将身子侧转,让出身后的一个俊挺身影。那身影一步跨入门来,灯光映下,是他惯常的温和笑容,说道,“怎么这许久才开门,孩子们都睡了?九儿呢?”精亮的眸光于院中一扫,落上檐下的人影时,眸色骤然变深,整个人仿似定住,再也无法移动。
脱脱阿布整个人也顿时僵住,定定的立在檐角的暗影里,与灯下之人紧紧对视。西湖一别,这是第一次直面对上,就只这一眼,心里千辛万苦筑起的堤坝土崩瓦解。原来,她从不曾淡忘,原来,她从不曾放下,原来,她只是将他放在心里,慢慢切磨,与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
院门外,又一条人影慢慢随了进来,清脆娇美的声音问道,“怎么不进去?可是看灯吗?”脱脱阿布身子一震,眸光自那清俊容颜移开,落在他身侧那绝美的女子身上。美!是啊,艳极无双的乌日娜媚骨天成,引得不少的男人垂涎。而眼前女子,竟是美的惊心夺目,令人不敢逼视,与他并肩而立,竟是如此巧做天合的一对璧人……
脱脱阿布身子一晃,几乎难以站稳,却见那美人丹唇轻启,说道,“六哥,这位是……”一只白嫩的柔夷,亲昵的挽上他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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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大都公子文子安与叶家九儿叶轻痕的故事,详见《非嫁不可》,吃货小七叶惊非和风沽公主风絮儿的故事,详见《一计定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