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方自个儿撑着身子跃下马去。
二人取了干粮衣物,任由马儿自去,相互扶持,向着水边行去。脱脱阿布因着方才的事,心中老大不自在,肩头默默承着他的重量前行,一声不吭。谢天川见她不语,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没处着落,偷眼瞧她几次,却瞧不出喜怒,心中更是无底,默然许久,方闷声道,“阿布,你可是恼了我?”
脱脱阿布身子一僵,微微抿唇,摇头道,“你待阿布如何,阿布岂会不知,怎么会恼你?”
谢天川心头一松,长吁口气,笑道,“你这一声不吭,吓死我了!”
脱脱阿布闻他说的夸张,不由也是微微一笑。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但只这一个笑容,仿佛天边亮起的云霞,分外明丽。谢天川瞧的愣怔,不由停步,一手将她带入怀中,柔声唤道,“阿布!”双手放在她的肩头,并不敢揽紧。
脱脱阿布心头一跳,抬头向他凝望。谢天川痴痴注视良久,方道,“阿布,如今叶六既已另娶,你也不愿意嫁给那日松。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最终能摆脱大元朝廷的追寻,你可愿想一想我?我……我定会好好待你……”
“天川!”脱脱阿布低喊打断,一时间,心头一阵纷乱,摇头道,“天川,我……我不……”
“阿布!”谢天川也急声打断,英挺容颜已是一片苍白,苦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你权当我什么都不曾说过可好?”
脱脱阿布见他唇角虽留浅笑,眸中却有一抹痛楚,不由心中一疼,慢慢倾身,偎入他怀中,侧首伏在他胸口,听着他快速不稳的心跳,轻声道,“天川,你自小便待我极好,我心里……我心里一直将你当哥哥一般。往后,我不知道能不能忘记叶六,我……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你,只是,我知道,我愿意随着你一道儿,自由自在的四海游历。如今我纵然应了你,也不是你想要的那般,反不如……不如给我些时日,好么?”
“好!好!”谢天川忙应。方才,只道她一口回绝,只道经此一日,她便会与自己生分,只道她会因此离自己而去,想不到,她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话来。虽然,这不是自己最终的希望,至少,她还愿意与自己同行,与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这些,于他已经足够。
天色已经全黑,山中搜寻的二人终于决定放弃寻找。高个子望着下方陡立的山涧和暗沉沉的林子,摇头道,“既然他二人身上有伤,想来不会从这里出山!”
矮个子连连点头,突然又皱眉道,“只是王爷那里如何交待?”
高个子略了沉吟,说道,“无防,那几个山贼已足以令我们交差,走罢!”说完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山贼?”索恩冷笑,手中茶杯重重往案上一放,抬目向苏德一扫,冷笑道,“那日松虽治军有方,终究不过是一介武夫!”微微一默,向身畔侍卫吩咐,“你,传信出去,命这一带暗探查寻郡主下落,还有……那个姓谢的,查查他究竟是何人?”侍卫闻命,急急退出,苏德却眉目不动,淡道,“大哥,宝力德未获,阿布的事不急罢!”
“不急?”索恩冷哼,站起身来绕了一周,方道,“先不说她与中奉王的婚约,便是我肃王府,又岂能任由自己府上的郡主流落民间?”微一沉吟,又道,“这山中竟搜不出人来,想来宝力德早已逃去,若是阿布不能寻回,这一趟岂不空手而回?”
苏德突然道,“皇上手谕是绝密,中奉王启封时,我也在侧,绝无遗露,宝力德如何会得知消息?”
索恩一惊,停步与他对视,二人眼中,分明是写着三个字,有内奸!
(三)
隆冬季节,幸好福建之地地气温暖,脱脱阿布在河边寻到两块对立的大石,便扶谢天川在那大石间歇下。这两个人中,脱脱阿布自幼养尊处优,谢天川虽自幼流离,身边却跟着以随护为名的大元暗探,二人均无江湖行走的经验,此时身上虽有衣食,却一无伤药,二无烛火,只得就着月光,包扎伤口,以河水勉强用些干粮。好在所受均是不深的刀伤,以河水清洗之后,又撕干净衣衫细细包扎,倒也慢慢将血止住。
相偎歇息一夜,两人气力也渐渐恢复,晨间依原路返出山谷,脱脱阿布撮唇唤回马儿,二人仍是同骑,慢慢觅路向谷外行去,浑不知昨夜这山里几乎被人寻到踪迹。
待再次寻回官道,已是一日之后,谢天川瞧过道旁路标,喜道,“不想我们在山中穿行,误打误中,竟然较行官道还快了一些,再往前行两日,便可到达吉安!”
脱脱阿布大喜,仰头前望,但见前方山势已平,远远的有一银带奔腾而过,不由失声呼道,“你瞧,那里有条大河!”
“嗯!”谢天川低应,在她耳畔轻声道,“那便是赣江了,我们沿着赣江,便可进入吉安!”垂目间,但见她巧笑嫣然,心头猛的一跳,忙敛息凝神,将目光调转,暗道,“昨夜唐突,她却依然信我,如今我总不能强她所难,反令她远了我!”虽满心想紧紧拥她入怀,却强自抑制,只将两条手臂松松环于她身侧,提着马缰,策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