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脱脱阿布见他神态恭谨,不禁暗道,“这两人不知是何等人物,能令叶亭如此!”
小二见她瞧的出神,俯身笑道,“公子,若是公子想瞧瞧热闹,小店备有现成的帖子,公子不防写了,入叶府瞧瞧去?”
脱脱阿布本是心情闷闷,被他一说,倒“嗤”的笑出声来,回头向他一望,说道,“小二哥,难道你与叶家有亲?开店的,哪里有将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小二一怔,搔了搔后脑,笑道,“公子说的是,小人倒一时忘了。若说与叶家有亲可不敢当,只是这城里,不曾受过叶家好处的,怕是不多!”抹了桌子,笑问道,“公子吃些什么?我家掌柜的说了,今日叶六爷大喜,小店给所有客人打八折,另送酒水,和两道小店的招牌菜!”
脱脱阿布笑道,“你家掌柜的当真客气!”只说这几句话,再转头便见叶亭已引着那二人入去。目光自窗外收回,瞥眼却见不远处一张桌上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公子,正一手端着酒杯,垂首凝神,似是在留心这边的说话。
脱脱阿布心里一惊,心道,“我问叶家多了,难免令人起疑,也不知这楼上,有没有大都来的暗探。”当下不敢再问,随意点了些菜,便命小二退去。
青年公子为她目光所扰,抬头一笑,仰首将杯中酒饮尽,笑道,“人生之乐,莫过于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不想在下浪迹天涯多年,居然在此遇见故人!”
脱脱阿布心头大震,强笑道,“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虽故做镇定,心底,却一片惊慌。
宋人衣饰,宽袍广袖,饮酒时,往往以衣袖掩杯。而元人衣袖短窄,饮酒时毫不遮掩。此人虽身穿汉人衣衫,但方才举杯一饮而尽,并不以衣袖遮挡,必是元人无疑。而他,竟说是故人……
凝神细望,但见他年近三十,生的浓眉朗目,形容略显落拓,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贵气,竟然……似曾相识?
青年公子闻她不认,倒也并不再语,微微一笑,以筷子在杯口轻击,漫声吟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相见便是有缘,喝!”倾上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举止磊落,倒颇有几分江湖中人的豪爽。
脱脱阿布脑中疾速回思,此人,何处见过?肃王府的侍卫,自己不会不识,难道,是中奉王府的侍卫?只是不管是哪座王府,这等人物,岂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他究竟是谁?方才只是随口一说,还是出言试探?
正在此时,但闻窗外鼓乐声骤然大做,脱脱阿布心头一震,回头望去,但见长街那端,彩绸蔽日,鼓乐喧天,一队鲜衣彩服的喜娘,拥着花轿喜洋洋向叶府大门行来。而叶府门内,剑眉入鬓,幽眸含笑的叶惊鸿正大步迎出,修长身形,被一身吉服衬的越发挺拔。
脱脱阿布一眼瞧见,心头“怦”的一跳,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再也顾不及其他,一跃而起,向楼下疾奔。“啊!”随着一声惊呼,“哗啦”声响,已与小二撞个满怀,杯盘碗盏“砰啪”落地。脱脱阿布脚步一顿,挥手抛下一锭银子,疾冲出门。
店小二疾唤,“公子……”却见她身影一闪,已冲出门外。
青年公子双眸向梯口一扫,手握酒杯,摇头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手中杯举,又再一饮而尽,神色间带出一抹恍惚,似乎已有五分醉意。
脱脱阿布于身周一切,充耳不闻,疾冲出门,双臂分开瞧热闹的人群,眼见叶惊鸿正要提腿踹开轿门,不由大声唤道,“叶六!”
叶惊鸿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来,四目交投,眸中微光一闪,口唇张了几回,却道,“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脱脱阿布的心,骤然一沉,呆立当地,向他怔怔凝注。那清亮黑眸中,仿似有流光闪动,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相识七年,几经患难,她虽身着男装,他又岂会认不出她?可他,竟然不愿相认!他,就如此怕自己搅了他的亲事?
四年苦恋,三年相思,虽说自己的心意表露无遗,但,他从不曾许过她什么啊!如今,他要娶旁人,自己竟无从指责。难道,竟当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当真是自己一片痴心错付?
足有千斤,却仍是一步步向他移近,双唇微张,一心想向他问个明白,问一问,他心中,果真没有自己?问一问,他竟对自己从无一丝情意?可是,千言万语,当着他的满堂宾客,众目睽睽之下,又如何出口?多少日夜的梦萦魂牵,爱已刻骨的男子,就在眼前,可是,她竟不知如何问起。一时间,是喜是怨,是爱是恨,竟连自己也分不清楚。
脚步,不觉停下,停在他的面前,却无勇气问出。他的身后,是红绸裹就的花轿,带着洋洋的喜气。那是他的新娘子啊!那般桀傲果决的叶惊鸿,若不是心仪的女子,他岂会甘心迎娶?
腿,不觉有些虚软,此一刻,她竟然只想逃开,逃的远远的,只当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只当,她从不曾来过杭州,只当,她的叶六,仍是渺无音讯。可是,眼前这张容颜,多少日子的魂牵梦萦?多少午夜梦回的期盼?此刻真真切切的立在眼前,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