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两府门户相当,如今那日松赐封中奉王,又封上将军,想这大都城中哪一家达官显贵不赶着巴结,旁人巴不得将女儿嫁他为妾都不可得,她凭白拣了如此大一个便宜,还要怎样?”
肃王爷本来心中忐忑,生怕就此害了女儿,闻他一言,心中便也安定,暗道,“是啊,既有爵位,又有军职的,如今这满朝年轻一辈中,他堪称第一人,当年的杨陌,已差他甚远,阿布进门便是中奉王妃,一品诰命,上将军夫人,这等亲事,又哪里去寻?”
心中顿时放的踏实,向索恩道,“阿布性子执拗,你们若得空,也去劝劝罢,莫让她做出傻事!”索恩应了,方与他说起军中之事。
肃王爷只道脱脱阿布不过一时气话,哪知自那日之后,脱脱阿布虽如常起居,送入的饭菜竟一口不食,便连清水也未饮一口。
肃王爷大怒,吼道,“反了!反了!都怪我宠坏了她,不吃便不吃,到时中奉王府迎亲,她便是死了,尸体也须嫁去!”
苏德见父王气的脸色铁青,身子颤抖,劝道,“父王,阿布性子执拗,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父王将她圈禁,她心里如何过得去?不如放她出来,儿子劝劝!”
肃王爷气道,“若是她肯好好出嫁,我又何必如此?不放!由得她去!”
苏德见他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劝,闻门外回有客来访,便辞出转身去了妹妹院落,见院子内外均有侍卫把守,皱眉道,“这是郡主居处,你们守着成何体统,出去!都出去!”连挥带赶,将众侍卫赶出院门,自个儿将门掩上,折回来在房门上叩了叩,唤道,“阿布,是我,二哥!”
门声“吱呀”一响,尔敏自内出来,眉目间满是忧色,向他见了一礼,轻声唤道,“小王爷!”
苏德向内一张,并不见阿布,问道,“郡主如何?”
尔敏轻轻摇头,说道,“已有三日滴水不沾,若是……若是再这般下去……”眼圈儿一红,便说不下去。
苏德轻叹一声,挥手命她退去,自个儿挑帘入去,但见外室并无人影,便向内室行去,唤道,“阿布!”
中门半掩,门内脱脱阿布声音道,“二哥!”
苏德挑帘进去,但见她仰在一张躺椅中,凭窗而坐,虽然脸色苍白,精神倒未见差,心底微松,叹道,“阿布,你又何苦?”
脱脱阿布挑了挑唇,只露出一丝笑容,淡道,“二哥是来劝阿布的吗?”
苏德见她眉目疏冷,心知劝不进去,遂笑道,“这两日不见你,来瞧瞧罢了,只是见你这般样子,便忍不住。”见她膝上盖着一件男子的蓝色丝绒长袍,不禁奇道,“这是什么?”伸手便取。
脱脱阿布伸手一挡,皱眉道,“二哥!”
苏德见她不悦,只微微一笑,也并不再多问,只是于她身侧坐下,问道,“阿布,你只是心中不喜欢那日松,还是因为心中挂着叶六?”
脱脱阿布听到“叶六”二字,心头一跳,抿唇不语,手掌不由自主在长袍上摩娑。这件长袍,还是七年前中秋,她自皇宫中溜出与他一同赏月时,他给她披上。后来宇文致平噩耗传来,自己匆匆离开叶宅,来不及还他。
苏德细瞧她神情,轻轻一叹道,“阿布,中奉王虽然显赫,我肃王府却也未必需得巴结,若是你与叶六两情相悦,父王又岂会拦阻?只是如今叶六一去再无音讯,便是要断了你的念想,你这般放不下,苦是的是你自个儿。”
脱脱阿布咬唇不语,一颗心,却一阵阵发冷。这几年来,叶惊鸿所言所行,那般清楚明白,她又岂会不知?若是叶六当真对她无情,怕是她早已绝念,只是,他和她之间,分明是有情啊!只是,只因她是大元郡主,他是汉人商贾,连着江湖,便将他们如此隔开,令她如何能够心甘?
心绪如潮,如怒滔激涌,一时怔住,竟不知苏德还说了些什么,又何时离去。直到天色昏黄,尔敏捧了晚膳进来,见她一人一声不响痴坐,惊慌起来,连唤数声方才醒觉。
尔敏见她无恙,松了口气劝道,“郡主,那日王爷在气头上,方将话说重,郡主莫要放在心上。郡主不愿嫁,再慢慢去求王爷便是,王爷一向疼你,慢慢自会心软,又何苦作践自个儿身子?”
脱脱阿布本也不是当真求死,只是见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王竟说出那般话来,一时赌气。此时闻尔敏相劝,叹了一口气道,“父王的脾气,你岂会不知?他能说出那番话来,自然是决意将我嫁给那日松,我纵是再求,又有何用?”向饭菜瞧了一眼,虽饿了几日,却并无胃口,皱眉道,“你将饭菜拿出去罢,我想早些歇息!”再不听尔敏相劝,和衣躺上床去。尔敏无法,只得将饭菜又再端出。
肃王爷闻报,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却也无法可施。闻门外请问何时传膳,也一时没了胃口,挥手令去。
脱脱阿布辗转一夜未眠,思及与叶六的点点滴滴,一时欢喜,一时心酸,思及与他再无相见之期,又是心痛难忍。折腾到五更天,方朦胧睡去,哪知刚睡片刻,便闻门外大哗,院门被人拍的山响,赫天声音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