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淡笑道,“大人这是强征,还是买卖?若是强征,我叶六无话可说,便是将辅子尽数典出,也给大人凑足这些银子,若是买卖嘛……”
张富闻他话里有话,忙道,“下官有求六爷,岂敢强征,六爷有话但说不防!”
叶惊鸿道,“若说如前年一般,大人想叶家提前缴付税款,今年的税款刚交数月,如今还未过年,断没有便缴明年税款的道理。若说强征,大人又说不是,叶六却想不通,此事为何寻上我叶家?”
张富苦笑道,“若依六爷,此事如何能行?”
叶惊鸿端茶凝思,想了片刻方道,“既是军需,想来是大人取了银子给兵部,兵部再购买军需?”
张富点头道,“是啊!”
叶惊鸿笑道,“这银子,叶六不能说没有,只是大人说要便要了去,总要有个名目!”见张富一脸疑惑,倒也不为难他,说道,“便请大人与兵部商议,旁的军需折银多少,给叶六一个数目,单只药材一项,叶六想将这生意接过,便请兵部行文,日后军需药材,均由叶家供给,如何?”
张富大吃一惊,呼的站起,颤声道,“你……你是说……你是说药材……”要知叶家本就势大,被朝廷所忌,如果再将军需药材的生意接了过去,等于扼上朝廷大军的咽喉,皇帝是万万不会答应。
叶惊鸿见他为难,倒也并不催逼,说道,“此事不急,便请大人回去商议,过几日答复便可!”说着起身,示意送客。
张富还欲说话,却闻立在门侧的叶衡已大声道,“送客——”
张富无法,叹了口气,只好出府而去。
大门刚刚掩上,厅内屏风后便转出一个人来,笑道,“你明知受朝廷疑忌,还要揽下军需药材,便不怕招祸?”却是太医院院使杨陌。
叶惊鸿冷笑道,“我纵是如此,朝廷又几时不打叶家的主意?如此一来,说不定恰好令皇帝释疑。”心中却是暗道,若兵部侍郎彦杰果然有所图谋,闻了此言,想来会有所动作。
果然,元惠帝闻报大怒,拍桌道,“这叶家要做什么?军需药材?他们要将朝廷大军握在手里?”
张富见他发怒,垂首躬立,不敢接话。兵部侍郎彦杰却眸中闪过一抹喜色,上前劝道,“皇上,叶家数代为商,自然事事精打细算。如今凭白要他们出钱,若不给些好处,他们岂会心甘情愿?”
元惠帝变色道,“难不成,当真将军需药材的供给给他?”
彦杰摇头道,“我们便怕叶家不贪,只要他贪利,此事便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垂头想了想,说道,“叶家生意以茶叶、丝绸为主,为何我们不将军需被褥的供给给他,他既得利,我们又不必受他牵制。”
元惠帝想了想,迟疑道,“他张嘴便是药材,如今我们只给军需被褥,叶六可会答应?”
彦杰笑道,“事在人为,既是要做生意,他漫天要价,我们自然可以就地还钱。他既说这军需之事与户部无干,那微臣愿跑这一趟,会会叶六!”
元惠帝默然片刻,心中权衡利弊,最后终于点头道,“也罢!你且试试吧!”
彦杰初次进入叶宅,目之所见,宅院虽大,却并不显奢华,心中微觉失望。但转念又想,叶家既有首富之名,根基又在江南,这大都城的宅子不过是临时落脚之处,修葺并不华丽,倒也并不稀奇。
前厅里叶惊鸿正心焦气燥,来回踱步,闻说彦杰前来,倒是一怔,瞬间平稳心绪,亲自迎出厅去。门首见礼,抬目向此人打量,但见此人约五十岁年纪上下,肥面无须,粗眉细眼,肩宽体阔,挺胸叠肚,模样极是神气,只是那双吊梢三角眼里,透出一抹奸险。
唇角微勾,一抹笑意缓缓在俊面上漾出,六年了!六年前,宇文致平枉死,直到去年,才查知他被害的真相。而其间山重水复,虽为难测的,便这这位兵部侍郎彦大人,如今,总算见着,叶少当家的心底,顿时踏实了一层。
迎彦杰进门,叶惊鸿命人奉茶,也不与他绕弯子,开口便问,“大人前来,可是为了军需一事?”
彦杰倒未料他如此直接,微微一怔,向他面上一凝,点头道,“不错!闻说六爷想要军需药材的供给?”
叶惊鸿点头叹道,“如今盗匪横行,各州各府官府也是横征赋税,生意并不好做。叶六是想,若能得到军需供应,便有朝廷的行文,那时通关走税,便容易一些,不必事事与人交割。”
彦杰点头道,“原来如此!”也不径直将军需被褥之事说出,却道,“闻说叶家富可敌国,各州各府均有叶家的辅子,不想也是如此艰难。”
叶惊鸿听他竟然闲聊,也觉奇异,一边顺着他的言语说下去,一边忖度他的来意。果然话题绕了一个大圈,说到地方安宁,官兵横行上,彦杰趁机道,“不过一个军需,虽说有兵部的行文方便一些,终究不如自个儿掌控天下,方是一劳永逸!”
“哦?”叶惊鸿大感兴趣,身子倾前,问道,“大人说如何掌控天下,一劳永逸,叶六愿闻其详!”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