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对着那张拜帖出神。
脱脱阿布轻咳一声,福身见礼,唤道,“叶二爷!”
叶惊弦恍然回神,忙起身相迎,说道,“叶二有失远迎,郡主……王妃莫怪!”
乌日娜一夜未能好眠,心中脑中,尽是他俊挺的身形,温和的笑容,不想此刻一见,竟不敢抬头注视,只匆匆行了个礼,便在脱脱阿布下首坐下。
叶惊弦命人奉了茶,口中与脱脱阿布寒暄,目光却不自觉的向她打量,一年有余不见,她眉眼平静,不复往日的惊惧凄惶,一张绝美的容颜,仿似初开静夜芝兰,含苞待发,隐不去的芬芳暗溢。身形也显出些丰润,较往日的单薄身子,更显玲珑有致。只是那一身半旧裙衫,显出她的日子,过的并不充裕,终究……还是有人薄待了她!
叶惊弦心底暗叹,耳边闻脱脱阿布问道,“二爷此次来京,可是为了生意?眼见再过一个月便是年下,不知二爷带了什么好料子,我二人今日赶巧,刚好选上几匹!”
叶惊弦淡淡一笑道,“叶家今年新出的料子,早在两个月前便送入大都,怎么郡主竟不知道?”
脱脱阿布面上一红,咬唇不语。这一年来,她生恐见了叶家的人反而伤心,莫说不知道叶家入了什么时新料子,便连叶家的店,也不曾入过,遥遥望见街上挑出的黑漆牌子,往往绕道而行,落荒而逃。
这一年来,她以为自己的心已成一潭死水,再也兴不起微澜,可是,昨夜乌日娜一句“叶二爷回来了!”便勾起她满腔的振奋。原来,不是她忘了,也不是她放下,而是深埋心底,故意去忽略,以为可以就此过去,却不料,只是慢慢的沉淀,浅了,静了,却……更浓了!
话儿绕了许久,她只盼将话题引去叶惊鸿身上,却几次又被绕开。脱脱阿布将心一横,问道,“叶二爷,二爷此次入京,六……六爷可曾同来?”
叶惊弦神情微凝,片刻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点头道,“小六伴九儿入京,尚在路上,叶二只是打个前站!”
脱脱阿布大喜之下,但觉身子轻轻颤抖,颤声问道,“他……他当真回来了?还有……还有九儿?”
叶惊弦轻轻点头,说道,“了结一桩陈年旧案,之后便走!”
脱脱阿布一惊,问道,“陈年旧案?”
“嗯!”叶惊弦低应,眸色渐渐变深,淡道,“便是叶若惨死一案。我兄弟虽退出大都,但此事一直有人追查,我叶家的人,岂能枉死?”
脱脱阿布轻轻松了口气,说道,“原是此案!”想起六年前初见,那个口齿伶俐,机巧慧黠的娇美少女,心中也是一阵黯然。
乌日娜自从进门,除去见礼时一声问候,再未开口,此时却突然道,“之后便走?是案子一结便走吗?这冰天雪地,路途遥远,为何来去匆匆?”声音娇脆,却带着浓浓的失望。终于大着胆子抬头,向主位上那条俊挺身影瞧去。
他瘦了!可是举止更显沉稳,神情越发冷肃,较一年前,竟越发令她心动。
叶惊弦目光向她一凝,四目交投,竟就此胶着,缠绵缱绻,难分难舍。
脱脱阿布却脑中一团纷乱,脑中只有一句,“之后便走!”这么说,他此来,竟真是只是为了了结叶若的案子,并未打算长住?难道,他竟就这样勾起她的希望,又生生将它掐灭?或者,他此来并不曾打算见她,若不然,她为何竟未得到一丝消息?
果然,十几日后,新任刑部侍郎郎谦高坐刑部大堂,公审当年文府后宅叶若惨死一案。两名嫌犯当堂认罪,定成死罪,打入大牢,只等来年秋后问斩。
开堂那日,脱脱阿布心知叶惊鸿、叶轻痕二人必在堂上,反复思量良久,终究恐怕案子旁生枝节,忍着未去。哪知案子结后,赫天将刑部通文抄来一瞧,不由大吃一惊。
那两名案犯,竟是原胡和鲁将军麾下的两名心腹,后来胡和鲁战死,二人投入阿木古郎麾下,这几年,从大哥嘴里,偶尔可以听见二人名字,哪里知道,当年一案,竟是二人所为。
只是,这般两个军阶不低的将领,怎会见财起意,入府偷盗,被叶若撞见而杀人?若说当真为财,满大都的人都知道,文子安虽十二岁为官,但整个文府,只靠着他的俸银支撑,又岂有银子可偷?
脱脱阿布心中满是疑惑,却又难以抓到其中关键,摇了摇头,将那行文抛开。暗思,叶家肯如此结案,其中必有缘故,又何必追究。
暗思此案已结,怕是叶惊鸿不日便要返回姑苏,心中再也难忍,向赫天道,“备轿,去叶家!”自个儿转身入内,细细选了身浅蓝裙褂,外罩腥红斗篷,细均脂粉,黛眉浅画。妆罢对着镜子细瞧,乌眸纤眉,仍是当年小女儿模样,只是,只有自己知道,这具表相之下,是一颗疲惫的心。
轿子在叶宅门前停下,脱脱阿布款款下轿,抬起头来,但见一带灰色围墙,已有了些陈旧的痕迹,正中高大的门楼,仍是挺立如旧。门楼下,两扇黑漆大门,擦的锃亮,门上铜钉,在夕阳下泛出微光。
眼前景物,这般熟悉,却又如何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