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姑苏大户。”
杨路越发好奇。不管什么样的大户,莫说在这姑苏城,便是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大元,又有几户大得过叶家?这姜家小姐一来,竟令那母女二人忙不迭的赶了出去,必不是个寻常人物。
扯了扯叶惊辰衣角,问道,“小八,这姜家小姐可有什么原故?令夫人和九儿这般着紧?”
叶惊辰瞧着文渊白玉琢成的小脸,心中极为喜爱,见她问个不休,心中微觉不耐,便皱眉道,“你若想瞧,自个儿去便是,问什么?”
杨路咬牙恨恨,侧身避过叶敏目光,在他腰间狠狠一掐,笑道,“小八,你不愿去,便回罢!”
叶惊辰腰间吃疼,几乎喊出声来,闻她语气古怪,回头一瞧,但见她挑眉立目,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不由便是一阵气虚,讪讪道,“不如……不如我们也去瞧瞧!”将文渊交回叶敏,随着杨路出水榭向前院里去。禁不住杨路一带威逼,叶惊辰方慢慢道出原故。
姜家宅子,建在南城门外不远的一片小山丘中,是姑苏数一数二的大户,占着一大片的桑园,养着大批的蚕农。姜家桑园之外不远,便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却极是清浅,周围农家女儿,便常在那河中浣纱。
那时,叶惊书尚是一个十三岁的顽童。那日课罢,带着几个小厮跑去河里捉虾嬉戏,因天气炎热,河水清凉,便脱下衣衫戏水。
玩到一半,但见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在河边张望,叶惊书一向与善阁儿中的孩子笑闹惯了的,虽从不曾见过他,见他孤身一人,又穿着重重的衣衫,也不认生,便唤他一同来玩。
男童眼睛露出艳羡之色,却摇头不肯下水。叶惊书只道他不会游泳,便一边大声鼓励,一边行去扶他下水。哪知将他拉入水中,扒下他的衣裳,方傻了眼。那男童竟是女扮男装,实实在在的一个女娃。
后来一问之下,方知是姜家的小姐。因不曾见过浣纱,便偷偷穿了哥哥的衣衫出来观瞧。哪知浣纱不曾见到,却是遇上叶惊书。
为此叶家二老特意带着他上门,向姜家赔罪道歉。姜老爷闻女儿受辱,本是气的发抖,但见叶家二老好话说尽,提出结亲以了此事,便再也无法发作。而叶惊书也跪到门前赔罪,态度极是诚恳,姜家老爷倒也欢喜那孩子敢做敢当的性子。又思总是孩子玩闹,一场误会罢了,趁此两家结亲,也是一桩美事,便点头应下。
哪里知道,这里大伙不再计较,姜家丫头却心中记恨,坚不肯应,偏偏叶惊书也是个认死理儿的,从那时便认定了姜家丫头,逢年过节,总要上门拜望姜家二老,虽受姜家丫头冷脸,却竟是百折不回,立誓非她不娶。
杨路听罢,不禁哈哈大笑,却也为叶惊书用情心惊。自己苦缠叶惊辰两年,朝夕相处,尚受不住他的冷淡,叶惊书这一受便是一十四年,若说只为了姜家小姐为他毁了名声,怕也并不尽然,其中怕是还有旁的缘故。
(二)
叶宅前厅里,姜老爷子携女儿与两名家人登门拜候,叶牧园闻报大出意外,这姜家虽也是姑苏大户,因着儿女之事,姜家老爷心中有结,遇上年节,通常也只命家人送礼上门,并不亲自到访,倒是叶家,叶大逢年过节,便携重礼亲自前去拜望,还时时遭受冷眼。如今不知吹了哪阵风,不但姜老爷亲来,竟连姜小姐也一同到访,当真是不曾有过的事。
叶牧园一边命人悄悄去知会叶惊书,一边亲自迎出大门。果然姜老爷身后,随着一个一身葱绿衣衫的女子,忙迎上见礼,相互道贺之后,将父女二人让入厅内上座。
叶惊书正在偏厅支应一干上门拜年的街坊四邻,闻说姜家小姐到访,当真是惊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向小厮嘱咐几句,匆匆向前厅里来。
入到厅内,先向姜老爷见了礼,便回身向姜小姐一礼,唤道,“思羽!”姜思羽刚勉强回了一礼,闻他唤自己闺名,脸色一沉,便侧过头去。
姜老爷不悦唤道,“羽儿!”
姜思羽微微抿唇,却垂头不语,神情极是倔强。
叶惊书苦笑,说道,“无防!”见叶茗端了茶来,亲自给二人奉上,方垂手在父亲身畔侍立。
姜老爷见姜思羽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要想斥责,又是不舍,只得叹道,“小女被我惯坏了,叶老爷莫怪!”
叶牧园也含笑道,“无防!”眼见儿子在姜小姐面前竟说不出话,不由心里暗叹,只是这十几年来,叶惊书只认定了姜思羽一人,不论旁人如何劝解,均是无用,也属无奈。他不知这姜老爷突然登门为了何事,这大年节下又不能直问,只得寻话,问些年景桑麻的闲话。
这片刻功夫,叶家众兄弟得讯,叶二、叶三、叶四、叶五一个个便都借故溜入厅来,纷纷向姜老爷拜贺。叶六本来就在前厅随着父亲招呼,此时六兄弟排开,齐刷刷一排,极是惹眼。
那姜老爷坐在叶家厅里,满肚子的话,几次欲说,却不知如何启齿。此时见厅中人越来越多,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心中焦灼,却又不能流于面上,只得随着叶牧园闲话。
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