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果如叶白所言,大年初一一早,先是叶氏族中近支接连前来拜问,紧接着,姑苏名流士绅,也陆续登门,便连姑苏知府钱达志,也是携着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叶牧园虽不堪其扰,终究年少时也是顶起叶家一族,周旋生意之人,打点起精神,迎来送往。反而是舒不让不耐场面上的虚礼,勉强应付叶家族中几支旁支散后,便悄悄溜回后宅,到叶轻痕住处,弄孙为乐。
叶惊辰身子本弱,折腾一夜,竟一觉睡至近午。睁开眼来,一眼瞧见怀中犹自熟睡的少女,方省起昨夜出了何事,心中一阵茫然,一阵欢喜,竟怔怔不能动弹。杨路其实早已醒来,只是不舍离开他的怀抱,方闭目假寐,此时察觉他呼吸有异,便抬头来瞧。四目交投,叶惊辰又是心痛又是愧疚,反是杨路镇定自若,只是倾身过去将他一吻,笑道,“叶小八,日后你便是我杨路的人了,再不许甩脸子给我瞧,更不许再气我走,否则……”
望着她凶狠的眸光,叶惊辰心中一悸,不自觉的顺着问道,“否则什么?”
杨路俯首在他耳畔,悄声道,“否则,我一次次的要你,直到你讨饶为止!”满意的瞧着叶小八红了俊脸,耳根子也窘的通红,“嘻”的一笑,挑帘跃下床来。昨日的夜衫尽数揉的皱巴巴的堆在床尾,自个儿的衣裳尽数放在隔壁,杨路便去衣橱中寻件叶小八的袍子披上。
叶惊辰见她光着身子跃下床去,心头怦怦直跳,满脑子均是旖旎画面,却不敢掀开床幔去瞧。正恍惚间,闻房门轻响,她已溜出房去。
叶惊辰慢慢撑身坐起,低下头,便瞧见自个儿胸前肩头的痕迹,不由一阵阵愣怔。隔了半晌,想寻衣衫穿上,却满床皆是她凌乱的衣衫。叶惊辰掀帘探头外望,却见自个儿的中衣凌乱的抛在地上,雪白衣料上,还有她刚刚踩上的一只脚印。
叶小八又发了阵呆,掀被子要下床,却见雪白的被单上,桃花朵朵,鲜红夺目。叶惊辰脑中嗡的一响,昨日一幕幕又再掠上心头,隔了良久,方才接受自己已被杨路占去的事实,愣了半晌,茫然无措中,心头悄悄的,轻轻的,泛起一丝甜蜜。过往的挣扎尽数成空,所有的坚持功亏一篑,当心中再无选择时,一瞬间,竟如此的放松。
或者,这便是注定的缘分,任凭他如何躲避,如何挣扎,均摆不脱宿命罢!她的情,便如他的病一般,蚀骨而来,挥之不去。
叶惊辰起居素来与旁的兄弟有异,他不唤人,便无人来唤。如今有杨路在他身边照应,旁人越发放心去做旁的营生,故而杨路出门溜回自己房中,竟无人知晓。她也不唤丫头,自个儿寻衣衫换上,又取水洗漱。收拾妥当,自去热了些水,端进叶小八屋子里来。
杨路进门,便瞧见叶惊辰正光着身子,坐在床上呆坐,不由怨道,“怎么便起来了,也不穿上衣裳!”一脚将地上衣衫踢开,另取干净衣衫服侍他穿上。就着晨光,瞧着他紧致肌肤上的红印,不由“哧哧”笑出声来。
叶惊辰被她笑的面红耳赤,怒道,“不许笑!”
杨路忙收了笑,抿嘴儿道,“笑笑打什么紧,又无外人!”一边拧了帕子替他擦拭身体,一边问道,“时辰不早,前院想来已有客人来访,你可过去吗?”
叶惊辰皱了皱眉,摇头道,“不去!有六哥呢!”
杨路见他一副别扭神情,不由又是一笑,手指在他额上一戳,轻斥道,“当真是个少爷!”想了想,又道,“近几日你身子好些,今儿天气不错,莫要闷在屋子里,若不然,九儿那里去走走?”
叶惊辰眸子一亮,点头道,“嗯,好!我们去瞧瞧小渊儿!”二人收拾停当,便一路向叶轻痕的水榭而来。
舒不让正在叶轻痕屋里抱着文渊逗弄,见二人并肩而来,再不似前见日不理不睬的模样,不由大喜,连声问二人昨晚歇的可好有没有睡醒累不累,将二人问的涨红了脸,还不肯放过。
正在这时,但闻门外脚步声响,叶敏一头闯了入来,连声道,“夫人……九姑娘……夫人……九姑娘……”奔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揉着肚子,呼呼直喘。
舒不让见她神情急切,忙问,“出了何事?”
叶敏好不容易喘均了气息,狠狠咽了口唾液,方道,“夫人,九姑娘,快去瞧瞧罢,姜家小姐来了!”
“啊???”
“啊!!!”
母女二人齐齐惊呼出声,舒不让将怀中的孩儿往叶敏怀中一塞,便道,“我去瞧瞧!”身形微晃,向门外疾掠,说到后一个字,人已在水榭门外。
叶轻痕也是一跃而起,满屋子乱转,连声道,“我的鞋子,我的裙子,我的披风,快快快,我也要去瞧瞧!”
叶敏手忙脚乱的放下孩儿,急匆匆服侍她收拾妥当,也是一个箭步便奔了出去,片刻间便奔的无影无踪。竟将叶小八、杨路二人晾在屋里。
杨路瞧的目瞪口呆,半晌才问道,“姜家小姐是谁?”
叶惊辰正抱了文渊逗弄,随口回道,“是城南姜家桑园,姜老爷的千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