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生辰。叶家小八,活不过二十的断言,在他日渐失去的气力中,终于让他一天天的相信。
放弃罢!不再拖累家人,不再难为她!此一刻,除去七哥叶惊非,他所有的亲人,都在身边。自然,他心里不无遗憾,他不曾见过九儿的丈夫文子安,不曾见过四哥的淡烟,七哥的絮儿,六哥的阿布……
六哥……也是欢喜那位叫阿布的郡主罢?是什么样的女子,能牵住六哥的心,他实在是很好奇。
“小八,醒醒!”
耳边,似乎又有人在呼唤。他已经分不清,是哪一位兄长。自他陷入黑暗,他们便时时在耳边呼唤,他想,他是又昏迷了,是吗?
腹上丹田,有一缕柔和的内力透入,是母亲又给他输内力了?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并不能永远留着他?
叶惊辰想摇头,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早已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叶小八,你醒醒!”
耳边,又传来一个清脆爽落的声音。是她!叶惊辰心底,泛上一层暖意。是她!她回来了!她不生他的气了?是吗?他不是安心想让她生气,他只是不想她为了他伤心,他宁肯她恨他,宁肯她将他忘记。只是,此一刻,他又如此庆幸,她回来了!
十多天了,叶惊辰从最初的凶险中逃脱出来,可是却始终昏迷不醒。叶惊穹已不能再等,在杨路说出他暂时无忧的那天,便快马赶往云南。那日叶惊辰昏倒,众人不敢移动,只将叶轻痕院子的偏房略一收拾将他移去。杨路与舒不让轮流替叶惊辰输入内力,叶家四兄弟也寸步未离叶轻痕的小院,轮流助舒不让与杨路恢复功力。
可是,十多天了,叶惊辰仍是昏迷不醒,分明感觉得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脉搏渐渐有力,可是,他仍是不醒。杨路日日为他请脉,神色一日日凝重,脸色一日日苍白,忍到最后,不禁伏在床边痛哭出声,“小八,是我回来晚了!是我回来晚了!”
叶氏兄弟的心,均如压上了一块大石,只能默默的注视着躺在床上,瘦脱了形的弟弟,却毫无办法。叶惊鸿待她哭声稍收,方轻声问道,“杨路,小八他……还有没有旁的办法?”
杨路摇头,重重的摇头,很慢,却很绝望,轻声道,“我已寻到冲淡天山雪莲药性的法子,只要他肯醒来,自然还可一试,只是……只是如今,他……他竟似了无牵挂,想就此而去,我……我……”
兄弟四人齐惊,问道,“你是说,小八并不是不能醒,而是他竟一意求死?”
杨路摇头道,“他不是求死,而是……并无生念!”
“并无生念!”兄弟四人相顾惨然。他们知道,从叶惊辰知道舒不让输内力给他开始,便激烈反对。他不愿连累母亲,不愿连累兄长,此次,他竟以这样的方式拒绝他们对他的援手。
“什么叫并无生念?”门口传来一声低呼,叶轻痕疾步奔了进来,一把抓着杨路的手臂连摇,“杨路姐姐,你……你方才说什么?”
杨路忙将她扶住,唤道,“九儿,你怎么来了?你刚刚生产,这冷风里竟不多穿衣裳!”忙着唤人关门关窗,又寻衣衫给她披上。
叶轻痕连声道,“九儿无事,姐姐,你说,八哥怎么了?什么叫‘并无生念’?”
杨路向床上的叶惊辰望去一眼,低叹一声道,“他的心里,怕是没有记挂的事,没有惦记的人了,竟自个儿不愿醒来!”
叶轻痕一呆,脸上掠过一层怒意,大声道,“怎么会没有牵挂的人?”一手甩脱杨路的扶持,转身奔了出去。不过片刻,怀中抱着婴儿又奔了回来。
众人吓了一跳,叶惊鸿忙忙迎上,连声道,“九儿,你疯了,孩子刚刚出生十几日,你这般伤着他怎么办?”
叶轻痕不理,径直在床沿儿上坐下,向着静躺在床上的人轻声道,“八哥!你醒醒!你看,我将小渊儿抱来了!小渊儿,是九儿和子安的孩儿,他要唤你一声舅舅呢,你想不想听?这几日,哥哥们每次瞧见他便要吵架,大哥说他长的像九儿,二哥说长的像子安,五哥最坏,偏说长的像小七。你说,九儿和子安的孩儿,自然像九儿和子安,怎么会像小七?可是娘说,养儿随舅,五哥这话,又似乎没错。昨儿六哥来瞧,小渊儿恰好醒着,六哥突然说,渊儿的眼睛很像八哥呢!八哥,你醒来帮九儿瞧瞧,小渊儿究竟像谁,好不好?”一边絮絮念叨,一边手臂轻摇,将睡梦中的婴儿摇醒。
婴儿小眼睛眨了几下,还未等张开,便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此时众人方明白叶轻痕之意,对视一眼,叶惊鸿先道,“是啊,你瞧,小渊儿的眼睛,乌黑乌黑的,像浸在酒里的黑曜石,与小八幼时一模一样!”
叶惊弦续道,“小渊儿的鼻子挺直秀气,像极了子安!”
叶惊书却道,“还是像九儿多些,瞧瞧那嘴巴,长大一定是个能言善辩的!”
……
兄妹五人虽是谈论婴儿,五双眼睛,却是齐齐盯着床上的叶小八。
突然间,叶惊辰的眼皮一动,眉头微拢。众人心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