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
肃王爷与莫尔格勒王爷同朝为官,如今又是儿女亲家,遇上这等事,肃王爷父子依礼要前去灵前梵香烧纸,脱脱阿布却须去后宅相陪内眷。此时脱脱阿布又是那日松未过门的妻子,此礼更不可废。
脱脱阿布闻报,倒是心中微觉松动。她一向出入莫尔格勒王府,不过是因为与侧王妃乌日娜亲厚,莫尔格勒王爷人虽谦和,但事事透着算计,她并不心喜。闻他故去,也只感叹世事无常。闻肃王爷一说,心中倒放不下乌日娜,便也不辩,点了点头,命尔敏寻件素色衣衫唤上,随着肃王爷向莫尔格勒王府而来。
莫尔格勒王府中,一夕之间,已是素白满眼,灵幡漫天,府内府外,哭声一片。
脱脱阿布随着父亲上香烧纸之后,见乌日娜随着王妃在侧还礼,便过去先向王妃见礼,又向乌兰图娅略一点头,便去握着乌日娜的手,唤道,“妹妹!”
此时乌日娜已哭的双眼通红,被她一唤,心中一酸,又不觉落下泪来。
莫尔格勒虽年长她五十余岁,但对她一向呵疼,在她心里,他便如祖父一般,是她这世上唯一的倚靠,唯一的亲人。而如今,这个呵疼她十年的老人,竟便这样去了,从此后,自己便如一叶浮萍,随波逐流,再也没有了归处。
脱脱阿布见她哭的凄切,心中怜惜,柔声道,“妹妹虽然伤心,也须顾着些身子!”轻轻将她身子拥住,柔声安抚。
王妃见肃王爷与那日松述过了礼,便引他向偏厅里来,说道,“原说王爷身子不好,过了年世子与郡主大婚,冲一冲,兴许便能好转,哪里知道,王爷竟等不到那日!”说着,又落下泪来。
肃王爷也唏嘘不己,说道,“事已至此,王妃节哀罢!”
王妃点了点头,叹道,“只是七日后世子扶灵还乡,要替王爷守灵两年,这亲事又得推迟,只是难为了阿布!”
肃王爷叹了口气,心中却也一松。暗思,待那日松扶灵还乡,两年方回。这两年的时间,只需叶六不再招惹阿布,阿布的心肠淡了,自然便会想通。一念到此,心中反而有些欢喜,只是这般念头,断不能令莫尔格勒王府上的人瞧了出来,只是默然点头。
七日之后,那日松卸去所有职务,扶灵返乡。大都城中,灵幡孝幔,绵延十余里,向大都城外逶逦而来。乌日娜以未亡人身份,与王妃、乌兰图娅乘车送出城外。
十里长亭,各大王府衙门均设了祭棚凭吊送行,那日松下马,一一前去行礼拜别,行至肃王府祭棚前,先向肃王爷倒身叩拜,又再与索恩兄弟见礼,饮了送上的酒水,再三谢过,向侧身而立的脱脱阿布瞥去一眼,便转身而去。
送别莫尔格勒的灵柩返回,纷嚷数日的王府竟显的静的可怕。乌日娜一身重孝未换,慢慢自向后堂行来,但觉这诺大王府,空空落落,甚是骇人。
行到后堂,丫头禀了进去,王妃传唤。乌日娜迈步进去,抬目见乌兰图娅也在,只微一沉身,向王妃见礼。
王妃向她打量几眼,但见她面容苍白,眼圈乌黑,心中原本对她的怨意倒轻了几分,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心中却是暗道,“自从她进府,王爷莫说宠幸旁的姬妾,便连我的屋子也不曾留宿,我们只说王爷宠她一人,心中恨着,如今,王爷去了,倒反是她没了结果!”
整了整心绪,叹了声道,“如今王爷后事已了,剩下的,便是这府里的事。今日唤了你们来,便是与你们商议,这王府里王爷那些姬妾,均还年轻,又无年出,留在府里,不过是误了她们。”顿了顿,见二人垂首默听,又清了清喉咙,说道,“依着惯例,没有所出的姬妾,都可分发些银两,放了出去。这王府中的家底,你二人也清楚,只是王爷虽去,我们也不能薄待了她们,便每人给上五百两,你们看如何?”
乌兰图娅忙道,“贱妾不懂这些,王妃做主便是!”
乌日娜也低声道,“此事有王妃做主,断断不错!”
王妃点了点头,便吩咐刘贵唤旁的姬妾前来,又取了账册,支取银两,打发众人散去。
这些姬妾大多随着莫尔格勒十几年,如今青春已逝,却落得无家可归,闻言都是呜呜的哭了出来。自然也有因这十年来未得莫尔格勒宠幸,早有去意者,心中窃喜,却也不敢流于面上。
闹哄哄半日,众姬妾方慢慢散去。王妃又叹口气道,“待世子丧满回京,便可袭了王爷的爵位,依世子的功绩,更上一层,得个称号,也是易如反掌。我只是可惜,未来得及迎阿布进门,我老了,这府里,终究是少了一个主事的主母!”
乌兰图娅闻言,眸中已露出喜色,只差不敢笑出声来,忙道,“横竖就这一年,贱妾自可助姐姐盯着,待世子回来,赶着给他将亲事办了便是!”
王妃闻她竟有主家之意,心中不悦,皱了皱眉,却不应她,转向乌日娜道,“乌日娜侧王妃,你自幼在这府里长大,又是皇上亲封的侧妃,素日也得王爷教导,往后府里的事,你也学着些儿!”叹了口气,又续道,“你日子还长,有些事情忙碌,也好打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