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一阵阵昏眩,咬唇强撑,摇头道,“父王,这门亲事,阿布不应,你……你去退了罢!”说完,站起身便向门外行去。
肃王爷脸色一变,喝道,“回来!”
脱脱阿布身子一僵,在厅门前站住,却并不回头。肃王爷见她脊背挺的笔直,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颤抖,心中不忍,又放缓了语气道,“阿布,你不要任性!莫说你如今年长,便是再退后五年,那日松也是个上好的人选!”
索恩接口道,“是啊,那日松除了世袭的爵位,还是巴特尔将军麾下爱将,南疆一战立下大功,不但升为三品忠义将军,还封为上轻车都尉,如今在军中的声势,如日中天。若日后袭了爵位,手中又握有兵权,假以时日,在朝中呼风唤雨,也不是不能?”
“况且,纵然只是如今,莫尔格勒王爷掌管大元一半的钱粮,我肃王府又掌握整个朝廷的消息来源,两府结亲,百利而无一害。你做了世子妃,日后便是王妃,有何不好?偏偏你心中只念着一个叶六!”
脱脱阿布默默听他说完,突然发出一阵冷笑,霍然回头,冷冷道,“大哥便是瞧着两府结亲,那日松瞧在姻亲份上,会向巴特尔将军进言,重用大哥,是也不是?阿布区区亲事,能换来大哥功名利禄,在大哥眼里,自然是划算的紧,是也不是?”
索恩被她两个“是也不是”激怒,呼的站起,大声道,“便是又能如何,总强过你嫁一个商贾,令我肃王府蒙羞要强的多!”
脱脱阿布身子微微一颤,不可思议的望着他,慢慢摇头,低声道,“在大哥眼里,阿布的终身,竟不及肃王府一时的脸面?大哥,你可真是一个好大哥!”珠泪纷纷滚落,又再转头去瞧肃王爷,惨然笑道,“父王,你也瞧上了莫尔格勒王府的门第,那日松的前程,是也不是?你们只思两府联姻对两府有何好处,并不想阿布是不是快活,是也不是?”
肃王爷见她脸色惨白,神色凄厉,不由心中暗悔,忙唤道,“阿布!”上前要来扶她,却被她撤身退开,只得无奈道,“阿布,父王便是不忍你如今这般样子,你定了亲,便安了心,将那无情之人忘了罢!”
脱脱阿布心里一疼,低声道,“是啊!该忘了!只是,却不该以阿布的终身做赌。父王,阿布不喜欢那日松,死也不嫁!”说完,转身疾步向厅外奔去。
身后传来索恩的一声冷笑,“莫尔格勒王府的聘礼,不收倒也罢了,既然收了,又岂是那般好退的?”
脱脱阿布充耳不闻,跌跌撞撞的奔出门去。尔敏立在门口,早已被厅内变故惊的呆了,见她奔出,忙唤,“郡主!”忙跋步追去。
脱脱阿布毫不理睬,见侧门门口,一名护卫正在清洗苏德的骏马,脱脱阿布疾步奔前,一把夺过马缰,喝道,“闪开!”纵身跃上,“驾”的一声,便向府外闯去。
那护卫大吃一惊,唤道,“郡主!”
厅内三人听到动静,齐齐奔出,一人一马已跃出王府大门,向着对面长街疾冲,片刻拐了一个弯,便即不见。
肃王爷急的连连顿足,连声道,“这丫头如此任性,还不快将她追回来!”
苏德也是脸上变色,说道,“那马性烈,又不曾配上马鞍,她这样冲出去,岂不是危险?”一迭连声,命人带马,一跃而上,自后随去。
(二)
自那日之后,脱脱阿布便再不肯说一句话,甚至不向父兄瞧上一眼,只是默默的望着窗外,怔怔出神,不出一语。
肃王爷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心中不免懊悔。只是,如索恩所言,莫尔格勒王府的聘礼,不收便不收了,既然收了,又如何能退了回去?若肃王府退亲,莫尔格勒王府颜面尽失,岂会善罢甘休?从此后两府交情就此断绝也倒罢了,怕只怕从此在朝堂上多一个政敌。
肃王爷心痛之余,竟无从开解,只盼时日久了,脱脱阿布能自个儿想开。哪知短短两个月,脱脱阿布竟一点点消瘦,肃王爷瞧在眼里,疼在心上,正在心急火燎,不知如何是好时,外头突然传禀,说莫尔格勒王府来人。
肃王爷赶出瞧时,却是管家刘贵一身素白,扑前跪倒便哭,泣声道,“王爷,我家王爷……薨了!”
肃王爷大吃一惊,问道,“你说什么?”
刘贵又道,“这几日,我家王爷但觉身子较前些时健旺,精神也见好了些,只道病势减轻,哪知到了昨夜,突然便昏迷不醒,拖至今儿五更时分,便……便去了……”说完,伏在地上唔唔痛哭。
肃王爷怔了片刻,方命人将他扶起,说道,“有劳管家前来,既然府上有此大事,本王也不留你,你先回去,本王随后便到!”
刘贵又磕了个头,方站起身来,一边抬袖拭泪,一边退出府去。
此时正是早朝散后不久,苏德在宫中伴驾,索恩却在城西大校场军营。肃王爷连声命人去给索恩传话,自转身又向脱脱阿布院子里来。将此事一说,叹道,“阿布,你纵不愿这门亲事,这王府脸面总不能不顾。往日倒也罢了,如今莫尔格勒王爷过逝,灵前这张纸,还是得去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