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趁园子时还算清静,侧王妃且转转罢,一顷儿怕是闹的头疼!”
乌日娜喜道,“如此最好!”
脱脱阿布道,“这园子修葺之后,不知会是怎样一番景象,阿布也急着瞧呢!”携着她手正要往里间去,却闻门外叶亭回道,“爷,郡主,阿莫拙老夫人到了!”
脱脱阿布一怔,皱眉道,“这辰时未过,怎么便来了?”心中悻悻,却是自己下帖相请,只得依依将乌日娜手掌放开,说道,“妹妹不喜这一干人,便自个儿先去逛去,一顷儿姐姐便去寻你!”
乌日娜一颗心早已飞入园内,只点了点头,说道,“姐姐请便!”辞过二人,便径直绕过假山,向后园行去。
(二)
乌日娜一向深知,老夫人一干人游园,总是前往牡丹园七星亭去,便刻意将那里绕过,慢慢向怡心小筑行去。
缓缓而行,但见园中牡丹花枝繁茂,枝上花蕾累累,零星着有一些已经盛开,更多的,却是含苞待放。相似的景致,瞬间将她带回四年前那一日。
那一日,她年满十三,别院迎宾,祝她生辰之喜,便在那宴上,她倾城一舞,风华盖世。也就在那一日,莫尔格勒王爷宣布将她与举行圆房之礼,似乎,也便在那一日之后,她得了名,失了自由。
本以为,可以将终身托给对自己疼宠有嘉的王爷,孺慕之思也罢,眷恋之情也罢,总是一个可让自己安稳的“家”,可是如今……
微微阖眸,已泪盈于睫。家吗?王爷身体有恙,只令王妃照应,便连自己和乌兰图娅,也只能一日两次问安,他……何曾当真愿意给自己一个家?
怡心小筑内,琴声隐隐传来,乌日娜一怔,不觉穿过玉石小桥,迈入小筑。透过雅舍洞开的窗户,但见叶惊弦一袭蓝衫,正独坐院内石凳上抚琴。
乌日娜心头怦然而动,不自觉行上前去,怔怔而望。当日,自己梅园一舞,这个男子也曾露出惊艳之色,但,他的眼底,只有赞叹,只有激赏,却没有那种要将她吞啮的目光。那一日,阿布三人欢呼笑闹,唯有自己一旁默坐,似乎被排拒在快乐之外,是他,温文而笑,如和风抚面,将她一步步引入其中,欢笑开颜,令她第一次与男子相处,没有丝毫压力。
平静和缓的琴声,渺渺而止,叶惊弦抬头瞬间,便对上那张倾城绝世的容颜,微微一怔之后,唇角勾出一抹笑容,起身见礼,说道,“叶二竟不知王妃到此,不曾相迎,当真无礼!”
乌日娜也是不觉一笑,慢慢穿过雅舍,行入院内,摇头道,“乌日娜打搅二爷抚琴,才是无礼!”说着话,不觉抬头去瞧面前假山,四年前那一幕,又再掠入眼前。如果没有那一舞,她便不会招来众多男子的垂涎,是不是,她过的,便会平稳一些?
脑中念头一闪而过,却又哑然失笑。那一夜,确实令她现于人前,被众多目光缠上,但是,纵没有那一夜,世子那日松又会放得过她?
感觉到她的怅然与凄清,叶惊弦轻声道,“闻说这园子,原是王爷为王妃所建?”见她轻轻点头,歉然道,“我兄弟只为了妹妹九儿嫁的风光,选这两处名园相购,竟不知其间有这段故事,倒令王妃伤怀。”
乌日娜静静而立,三年时光,瞬间于脑中闪过,忽而一笑道,“那便如何,一时恩宠,不过是做给旁人瞧的罢了!”转头望着面前温和的男子,突然道,“二爷可肯为乌日娜再抚一曲?”
话一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从四年前自己被不知多少垂涎的目光锁上之后,已习惯了躲避开所有的男子,怎么如今,竟会如此大胆?
叶惊弦也似乎一怔,随即淡然一笑,点头道,“叶二求之不得!”重整衣冠,另焚起一炉香来,在琴后端然而坐,闭目略思,手指轻抚,琴声琳琅,一曲悠然,自手中飘然而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曲意柔和温婉,充满赞叹祝祷之意。乌日娜一怔之后,心中大为感动。第一次,一个男子为了自己赞叹之余,却并不婉惜自己给倾世之姿委身给一个白发老人,而是真心的为自己祝福,盼自己如词中女子一样,和顺美满,枝繁叶茂。可是……
喉间微堵,一腔酸涩再也难忍,乌日娜快步奔前,张臂将他抱住,哽声道,“别弹了……别弹了……”
叶惊弦身子一僵,琴成戛然而止,柔声唤道,“王妃!”
“别叫我王妃,我叫乌日娜,或者……叫什么都好,只是别叫王妃,好不好?”娇婉的声音,带着泪意,急声乞求。
“好!乌日娜!”叶惊弦温和改口,低声叹道,“你……不快活是吗?大都纷传,你独得王爷盛宠,可是……你不快活,对不对!”他记得,初见她时,那惊鸿一舞,绝美的容颜,倾世的舞姿,却带出一抹孤寂,一抹凄惶。
她听得懂他的琴,他知道,方才那一曲,他想让她知道,他在真心为她祝祷,可是,她竟不堪承受。一个初见,如受惊小兔般的女子,竟会如此大胆抱住他。她听出了自己的心意,是因她已失去,还是她从不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