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内务府,位于皇宫东侧,后宫与前殿交接之处,方便两处传唤,领取物什。
元惠帝身边一个小太监在前引路,至内务府传圣上口谕。内务府总管乐成是一个年已半百的老太监,见了脱脱阿布与杨陌二人,忙起身相迎。内务府总管虽然已是首领太监,但杨陌是当今大元朝廷的一殿宠臣,等闲并不能见着,更何况还有当今皇上亲口御封的阿布郡主同行,乐大总管自然吃惊不小,加意巴结。
小太监传过口谕,躬身回道,“有劳乐总管!”又转向阿布二人道,“郡主,杨大人,奴才并无令牌,不能轻入,只在此相候!”
脱脱阿布点头道,“有劳小公公!”见乐总管侧门引路,便随了上去。那乐总管见杨陌身后还随着个小医官,不由踌躇道,“这……”
杨陌微笑道,“圣上命取药物,难不成要郡主和杨某亲自捧了回去?”
乐总管闻言,忙连声道,“奴才糊涂!奴才糊涂!”忙前行引路,向藏宝库行去。
内务府中的藏宝库深入地底,一路行去,层层把守。见乐总管引人前来,竟也上前查视令牌,方可放行。乐总管引着三人行了片刻,在一间库门前停下,说道,“若论这宫里的药材,自然都在太医院的御药房里,这内务府所存却是不多。奴才不通医理,并不知杨大人要选何药,便请自便罢!”说着,命库门边守着的侍卫打开库门,自去一旁歇着喝茶。
杨陌见他并不随入,不由挑眉笑道,“乐总管不同入么?”
乐总管摆手道,“这宫中规矩,没有圣上的令牌,便是奴才也只能行到此处!”
杨陌点头道,“原来如此!”再不推迟,随在脱脱阿布身后入内。身后库门缓缓关上,杨陌见那库门竟是寸余厚的铁板,不禁心中微凛,暗道,“若我们自行盗药,便算入得来,此门一关,又如何出去?”心中自警,背脊已觉发凉。
跨入库门,但见一间狭长石屋,两侧两排大大的药架直顶屋顶,长长的延了出去。而药架一扇扇小门上,编着入库年号与药名。
一见之下,杨陌身后小医官发出“哗”的一声低呼,拔步奔至屋子中央,举头望着巨大的药架,脸上的神情,仿佛一个见了亿万财宝的穷鬼。
脱脱阿布骤见此人冲前,不由一怔,待闻她声音清脆悦耳,竟似个女子,不由大为诧异,指了她道,“这……”
身后杨陌轻声一笑,低声道,“这是舍妹杨路!”
杨路闻言,转头向脱脱阿布一笑,将帽子摘下,向她顽皮一礼。脱脱阿布释然,含笑还礼,催道,“原来是杨姑娘!杨大人,快些寻药罢!”
杨陌心知阿茹娜那里若有人去,必被瞧穿,也不敢久留,点了点头,顺着两大排药架瞧去。去年新入的药材,便在最外一层上首,杨路首先看到,忙疾跃而起,一手攀住药架,欢声道,“在这里!”
杨陌瞧的好笑,说道,“路儿,下来!”转头见一侧立着一把长梯,便动手移过,一步步爬了上去。
杨路吐了吐舌头,一纵跃下,眸光一瞥,瞧见旁边药架上写的药名,不由低呼一声,奔去一扇扇小门打开,连声呼道,“啊!南沙赤首乌!呀!冰岛钟乳石……鲮鲤甲、北寒茯苓……”连声惊呼,抱了满手的药材,眸光闪闪,回头望向杨陌。
这片刻功夫,杨陌已将天山雪莲取出,见她这般模样,不由轻轻摇头,将她怀中药材一样样拽出,放回药架,摇头道,“这些他用不上,不要这般贪心!”
杨路眼巴巴瞧着,心痛万分,求恳道,“这好端端的药,皇帝老儿又不用,放在这里,岂不是可惜?我们取了去,不知有多少人得救,岂不是为他积福?”
脱脱阿布闻她说“皇帝老儿”四字,不由“嗤”的一笑,暗道,“这杨姑娘的性子,倒与九儿有几分相似!”
杨陌将她怀中所抱药材尽数抽出,只将盛雪莲的盒子向她怀中一塞,说道,“走罢!”行至库门,在门上敲了几记。厚重库门缓缓打开,杨路无法,只得随在二人身后向着库门行去,一双眸子,仍是恋恋不舍的望着两大排药柜。
到了库外,自有一名值守太监过来将杨路手中药物验过,登录在册,乐总管再三查看无误,方引着三人原路返回。
一路出去,又是一路盘查,杨路直瞧的咋舌,暗道,“幸好方才不曾多拿,若不然,这一道道查下来,难免不被查出!”
出了藏宝库,三人依旧随着等候的小太监出内务府,小太监将三人引至二门,说道,“奴才回去向皇上复命,郡主、杨大人慢行!”说着施了一礼,便转身回去。
三人不敢耽搁,出了皇宫先赴驸马府转了一圈。此时那孩儿高烧已退,睡的极是安稳。杨陌瞧了一回,又细细嘱咐喂食何物,切莫受凉,又再三谢过阿茹娜公主,方起身告辞。
此时天色已晚,脱脱阿布也一同辞出府门,又再向兄妹二人道别。杨陌向她一望,轻声道,“这几日若是得瑕,去叶家陪陪九儿罢!”
脱脱阿布一喜,问道,“九儿当真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