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奔入内室,片刻功夫,换了身衣裳便向外奔去,神色间极为匆忙。脱脱阿布随后奔出,连声唤道,“公主,你何时回来?”追至门外,却见她与文子安二人已策马奔去。
脱脱阿布心中焦急,暗道,“有何事急得过那救命的良药?”生怕她就此一去,令宫中起疑,再也骗不到救命的灵药,若是叶家小八有什么好歹,叶惊鸿岂不是心痛伤心。
但她心中虽急,却无法可施,只得转身回来,守着阿茹娜的孩儿发呆。好在申时方过,阿茹娜便匆匆奔回,进殿见孩儿无恙,松了口气,又匆匆将衣衫换回。脱脱阿布问时,她只道,“我问计于文子安,如今他有难处,我如何能够坐视?”又瞧着她道,“此事说来话长,你日后便会知晓!”脱脱阿布见她不说,自个儿心里又挂着取药之事,便不再问。
眼见幕色渐临,婴儿果然滚滚的烧了起来。虽然杨陌一再说此举不会伤及婴儿,但阿茹娜关心则乱,一迭连声唤人速传杨院使。
片刻之后,杨陌应命赶到,稍一诊视,便道,“虽是小症,只是婴儿太过幼小,寻常药物怕伤及脾胃,若能得年前北疆进贡的天山雪莲调和最好!”
阿茹娜听的直哭,连连差人进宫,却向皇上求药。宫中惊动,皇上不明所以,又差卢公公来问。急切间,阿茹娜越说越乱,卢公公听的更是一头雾水。脱脱阿布道,“如此传话,说不真切,姐姐又抽不开身,妹妹替姐姐跑这一趟。”
杨陌忙道,“郡主不通医理,怕说不明白,白白路上耽搁,杨陌随郡主去一趟罢!”又宽慰阿茹娜道,“小少爷这病虽险,却非急症,公主莫急,杨陌去去便回!”
当下脱脱阿布也不乘轿,只一骑快马,八名随从,向皇宫疾驰。杨陌也来不及更换官服,只带一名医官,自后紧随。
片刻入宫,皇帝闻脱脱阿布言道,“晨间发病,杨院使施针之后,孩儿本已醒转,还吃了两小碗薄粥,哪知到了黄昏时分,睡梦中突然烧了起来,唤也唤不醒。”
元惠帝转眸瞧向杨陌,杨陌只得将在驸马府中说过的话再说一回,说道,“若是大人,尽可抗得过去,只是孩儿太小,不敢随意下药。若能得天山雪莲,万无一失!”
皇帝微微皱眉,沉吟道,“这天山雪莲极为珍贵,便是常驻天山,数年间也未必能够寻得到,这……”
“皇上!”杨陌低唤,上前两步,向左右一瞧。元惠帝会意,挥手道,“你们都退下!”
殿内服侍宫女太监齐齐应命,躬身退出,脱脱阿布早得了杨陌暗示,也施一礼,退至殿外门等候。
元惠帝见殿内只剩二人,方皱眉道,“杨陌,奇皇后有了身孕,那天山雪莲,朕要留她产后进补,如今……”
杨陌轻轻摇头,又上前两步,停在他御案之前,说道,“皇上宠爱奇皇后,微臣岂有不知?但是巴特尔将军父子皆在边疆,难料生死,若这孩儿再有闪失,这兵权……”话说半句,便即停住,元惠帝却已心头一震,恍然惊醒。
要知道,这几年来,胡和鲁与巴特尔两座将军府各领兵马,互相制衡,才不兵权一家独揽。只是胡和鲁虽然无子,但女儿蒙根其其格也是沙场上一员猛将,这几年习演兵马,渐渐的有压过巴特尔将军之势。胡和鲁父女更是嚣张跋扈,渐渐不将他这个皇上瞧在眼里。去岁他心急让阿茹娜与阿木古郎完婚,也是想借此拢络巴特尔将军一府,将阿茹娜手中兵马并入巴特尔军中,牵制胡和鲁。
此时驸马阿木古郎失踪,巴特尔将军阵前受伤,巴特尔将军府中,只剩下长公主阿茹娜与这个幼子。若是巴特尔将军父子终于在战场蒙难,阿茹娜接手兵权,尚可牵制胡和鲁父女。但这个孩子若有闪失,阿茹娜痛不欲生还是其次,恐怕伤心之下再不愿替他出力,到时朝中再无人能制衡胡和鲁,到时胡和鲁兵权独揽,若有二心……
元惠帝越想越惊。阿茹娜虽是他皇姐,却非同母,本来并无多少情谊,但如今想到兵权制衡,却大过奇皇后的身子,当下只得点头应允。
脱脱阿布立在殿门之外,殿内话语隐隐约约传来,不禁心中一阵阵发冷。暗道,“汉人有句话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当真不错,在皇上眼里,长公主孩儿的性命,不及他自个儿皇后的身子,皇后的身子,又不及他的王权,也亏杨陌窥破其中关窍,若不然,纵是长公主亲来相求,这药怕是也难求来!”
思忖间,殿门一响,杨陌已经快步而出,手执一枚金牌,向她望去一眼,大声道,“圣上口谕,命阿布郡主引微臣赴内务府为长公主之子取药!”
脱脱阿布恭应一声,便道,“杨院使请!”当先领路,向内务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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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大都公子文子安与叶家九儿叶轻痕的故事,详见《非嫁不可》,吃货小七叶惊非和风沽公主风絮儿的故事,详见《一计定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