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暗道,“那倒未必,若是文公子终究不能说动叶家奉上银钱,皇上留他何用?纵是不治罪,怕这大司农也做不下去。”她自幼出入宫廷,深知元惠帝为人,只是这等话只能心里略思,却不敢说出口来。心中绕上这等烦心事,来时的满腔喜悦也淡了几分。默默暗察,叶氏兄弟与杨陌似有旁事要议,并不欲自己知晓,只得起身告辞。
回府路上,仍是坐在轿子里,仍是窗帘半卷,仍是大都城寒风中的萧条,瞧在眼里,已觉暗淡了许多,再不是方才满目的阳光,街头同样缩着脖子叫卖的小贩,瞧来也再没有一点可爱。概因自己是大元郡主,在朝廷与叶家对立时,便这样被叶家兄弟排除在外,连他……也不例外!
(二)
南疆战事突发,大元朝廷命胡和鲁将军挂帅,巴特尔将军以为策应,驸马阿木古郎为先锋,雄师十万,整兵待发。
阿木古郎出兵半月,战信传回,因天寒地冻,无法用兵,两军分别据关固守,战事一时暂缓。本是崩紧的弓弦骤然一松,朝上又是一片升平景象,元惠帝即刻传下旨去,除夕夜大宴群臣。
脱脱阿布闻讯,心中暗暗烦闷,却又无可奈何。到了那日,只得按品妆扮,入宫去陪伴各宫娘娘一回,过了三更才回至王府。此时,父王与两位兄长仍在宫中伴驾,整个肃王府虽张灯结彩,却觉极为冷寂。
入内与二位嫂嫂问了礼,也无心再搅什么花样,只吩咐尔敏早些收拾歇下,心中却暗暗盘算。天亮之后,要入宫给各位娘娘拜年,然后是各大王府之间互拜,这一日便没一分闲瑕。从年初二到初五,是大都各府前来王府拜会,有内眷前来,自己又要照应,也脱不开身。过了初五,便是小些的各府衙互拜,她便可抽身去访叶家。
叶家……
想到那满堂的笑语喧哗,脱脱阿布便心中神往,却也只能按着性子,不就此奔去。只是心中盘算,初二时,九儿归宁,不知会在叶家住几日?但盼自己还能赶上。
初一一日奔波,脱脱阿布一早歇下,初二方起,便有各府来拜,她心中不耐,却也只得打点精神周旋。到了初三,肃王府门前车水马龙,来往宾客极是川流不息,方过卯时,闻外边传道,“四贝勒遣人回京,拜侯郡主!”
脱脱阿布闻是嘎必雅图的人,倒是精神一振,忙迎了出来,见来人是个四十余岁的汉子,便笑道,“有劳木管家亲临,不知四贝勒如今人在哪里?身子可好?”
木管家上前行了个大礼,笑回道,“四贝勒身子康健,有劳郡主记挂。贝勒爷入福建已有半年,迷上那里的山水,当真是乐不思蜀,这不是,奴才此次回京果报,命奴才带回的,也是福建产的茶。四贝勒说,郡主这里不缺好茶,只是这茶并非贡品,只请郡主尝个新鲜罢了!”说着,将手中的盒子奉上。
脱脱阿布命尔敏收了,笑道,“年年有劳四贝勒惦记,阿布却从不回礼,心中不安的紧。今年可好了,去年叶家要买他的园子,他将诸事托给阿布,叶家果然以五倍价钱买下,阿布幸不辱命!”转头吩咐尔敏去她房里取银票。
木管家也不推托,反而笑道,“来时四贝勒还念,说手头有些紧了,不知园子有没有卖出,又悔要价太高,怕叶家就此不买,反而坏了大事。”
脱脱阿布听的“嗤”的一声笑出,嗔道,“你这话若是早说,我便私扣下一些,反正他也不知!”说话间,尔敏已将银票取来,和着阿布的书信,以一个大牛皮封袋封好,交给木管家,脱脱阿布笑道,“这银子你拿去给他,可莫要他人贫急钱用,你又私扣他的,我信里可是有写!”
木管家连连打嘴,笑道,“便是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
刚送木管家离去,那边将军府的蒙根其其格又来。因着文子安与叶轻痕的关系,脱脱阿布与她与许久不通音讯,闻了她来,心中厌弃,却也只好打点起精神应付。
刚将蒙根其其格迎入偏厅坐下,却见赫天竟不通禀一声,急匆匆奔入。见了蒙根其其格在堂,先是一呆,忙施礼告罪道,“奴才不知厅中有人,冲撞二位主子!”躬着身子退出,临出门向脱脱阿布瞧来一眼。
脱脱阿布心知有异,向着尔敏将嘴一呶。尔敏会意,悄悄溜了出去,隔了片刻,又匆匆回来,在脱脱阿布耳边轻声道,“方才赫天遇上叶亭,说是文子玉殁了!”
“什么?”脱脱阿布失声惊呼,呼的一下站起。
蒙根其其格见她神色大变,诧道,“妹妹,出了何事?”
脱脱阿布定了定神,方又缓缓坐回,咬了咬唇道,“前些时妹妹养的一只花猫不见了几日,方才发现竟死在后园里,姐姐说,这大年下,岂不是晦气?”
蒙根其其格向她凝了一眼,点了点头道,“果然晦气,这等事也赶这节下来回,当真是没分寸的奴才,该拖下去打死才是!”
脱脱阿布挑了挑眉,说道,“死只猫已是晦气,再打死个奴才,这年还过不过?”回头向尔敏道,“去,你去吩咐,将那不懂事的奴才拘了,待过了年才许放出!”
尔敏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