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大惊,说道,“快将他放下,当心有病!”
杨路横他一眼道,“你才有病!”左右瞧了一眼,说道,“这村子里没有地方,我们到镇上寻处住下罢!”也不理邱鸿,抱着孩子便走。
邱鸿急道,“你将他给我,我来抱着便好!”说着伸手去接孩子。
那孩子身子一缩,小小手臂一伸,抱住了杨路的脖子,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瞪着邱鸿。杨路“嗤”的一笑道,“当心他再咬你!”再不理他阻挡,抱着孩子快步奔出村子。
寻家客栈住下,杨路替孩子收拾齐整,又寻了件干净衣衫给他换上。解开孩子衣衫,杨路才知道,孩子不仅脸上,便连身上也长满脓包,有些已经抓破,流出的粘液与衣服粘连,硬硬的帖在身上。
杨路心中怜悯,想孩子这般年幼,也不知家人在何处,问了数次,那孩子只张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胆怯又带着几分依恋的瞧着她,并不说话。杨路心里暗叹,或是这孩子便因得了这病,方被人遗弃罢!
细心诊治之下,杨路确诊,孩子身上的脓包是一种恶疮,还会传染。邱鸿闻后,忙不迭的催杨路洗手熏药。杨路写了药方,趁邱鸿煎药的时候,使银针将孩子身上脓包一个个挑破,将脓液挤出,又再用干净棉布拭去,抹上药膏。
莫瞧这孩子小小年纪,挤脓包时疼的冷汗直流,身子颤抖,牙齿将下唇咬出血来,却不吭一声,大眼睛内泪珠滚来滚去,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邱鸿端了药进来,见他那般模样,不禁道,“不会是个哑巴吧?”一大一小齐齐向他怒视,邱鸿方讪讪的将药碗送了过来。
这一夜,孩子睡的并不安稳,许是身上骚痒,时时伸手抓挠,杨路见状也不敢睡稳,只将他一双小手握着,令他不能乱动,邱鸿瞧见,便寻条布带来将孩子双手绑在身侧,催杨路歇息。杨路本是不依,但一连奔波数日,也已累及,心中又惦着赶回去看护叶惊辰,也只得依了他。
杨路回来晚了两日,叶惊辰心中闷闷,本是赌气再不理她。但当杨路身后探出一个棉布包裹的小小脑袋时,叶惊辰不由张大了眸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杨路瞪他一眼,从身后拖出孩子,却离他远远的,说道,“我路上捡了这孩子,他不会说话,也不知是如何被家人弄丢,我便唤他‘丢丢’。他身上染了些恶疾,便绊了两日,一顷儿我替你诊了脉行了针,便带他回去,不会吵了你!”说着向孩子深凝一眼,心里奇怪。这两日她给孩子诊治多次,只觉他除了一身恶疮并无异常,并不知他为何不会说话。
叶惊辰薄唇微抿,星眸与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视,不知为何,一向冷漠寡情的叶小八,此时对这孩子竟牵出些怜惜,便道,“你孤身在外,也不知住在什么样的狗窝里,带着他又如何住法?况他身上有病,这千竹苑离城里路途不近,你也不好买药,我这里药物极多,便留他住下罢,也好替我喝些药去!”
杨路闻他明明是心软,却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啼笑皆非,摇头道,“他身上的病虽然能治,却会传染,你身子弱,怕是禁受不起!”
叶惊辰沉了脸,冷哼道,“我千竹苑又不止有这一处院子,莫说住这么一个小鬼,便是你再捡十个八个病人回来,也住的下,只怕你心里挂的人多,不愿住下罢了!”
话虽说的像个赌气的孩子,这却是他第一次开口留杨路住下,杨路大喜,跃前挽住他手臂,笑道,“那八少爷吩咐,我们住哪处院子?”
叶惊辰目光掠向丢丢,微一犹豫,说道,“既然传染,他便住东头的院子罢,你住这里!”冷冰冰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杨路冲他背影吐了吐舌头,扬声道,“我住这里怕吵了你,还是带着他住东头的院子罢!”俯身将丢丢小小的身子揽了揽,柔声道,“我去给那位哥哥瞧病,你去那边吃果子,好不好?”见他乖巧点头,牵着他小手送入左首屋子交给叶巧照顾,又再转身回来。
叶小八仰靠躺椅上,臭着一张脸瞧着她进来,问道,“既然传染,你还与他住?”
杨路微笑道,“我是大夫,自然知晓如何避讳,怕什么传染?他年纪小,要多照应一些!”叶惊辰默然不语,由着她替自己问脉。
天气渐寒,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叶惊辰的身子便有些打熬不住,显出些弱症来。杨路将他两只手轮着诊了一回,含笑道,“你近些时胃口不好,身子便虚了一些,我换两剂汤药,调理几日便好!”口中说的轻松,心底却暗暗抽紧。这一年多来,虽然自己悉心调理,但只因无法除他病根,他又被这病熬了十九年,身子熬损极大,此时竟显出些油尽灯枯的症状来。心里暗忧,却又不敢对他明说,只怕他心里灰了,病势越发难以收拾,只扶他榻上躺下,除下衣衫替他行针,一边寻些笑话见闻来说。
说来也怪,丢丢对歇力讨好的邱鸿满怀敌意,对冷漠寡言的叶惊辰却显出些亲近。只是杨路生恐他身上恶疮未去,叶惊辰身子病弱染了去,不许他靠近,他便时常趴在院子门外向内张望。有时叶惊辰见了他,招手相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