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奔出,拉着她的手笑道,“那日阿布姐姐说要请了你来,我只道王妃不会放人,却不料你竟来了,当真是开心!”说着引她入内,竟将脱脱阿布晾在一边,向叶轻痕道,“九儿姐姐,这位便是乌日娜姐姐!”
乌日娜微微抬目,但见文子安身侧,立着一位娇美少妇,并不极美,只是一张娇俏容颜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一双乌溜溜的眼眸清盈灵动,满是灵气,令人不觉便想亲近。闻赛罕与她姐妹相称,乌日娜唇角绽开一个得体笑容,施下礼去,轻声道,“叶家妹妹好!”
叶轻痕长睫微眨,乌眸瞧着眼前绝美女子,一脸惊艳,赞道,“闻说什么王爷家的王妃艳极无双,九儿只道是妄传,竟不想是真的!”却不还礼,只是侧头问道,“乌日娜王妃哪年生人,为何九儿觉得王妃年幼一些?”
乌日娜闻她直言赞美,心中微窘,不料她不先见礼,却要论长幼,不由又是一怔。身后脱脱阿布嗤的一笑,说道,“你二人同年,九儿生日早一些,乌日娜妹妹还是唤姐姐罢!”
叶轻痕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笑道,“我还说呢,这样天仙般的人儿,瞧着便令人呵疼,怎么会是姐姐,自然是妹妹!”
脱脱阿布板脸道,“自然是只有我这丑八怪,才做你们一群天仙的姐姐!”一句话说的众人齐笑,方各自见礼。文子安见她们姐妹相谈甚欢,自己在此反而不便,便自行辞出。
脱脱阿布三人均是开朗爱闹的性子,只乌日娜性子沉静,闻着三人说笑,只在一旁含笑静听。闻三人说到有趣处,也抿唇莞尔,却并不多言。只叶轻痕提及杨陌不来赶宴时,微觉不安,在众人笑闹中,便很快释然。
(三)
梅园占地颇广,园内依梅树种类,划为参差不齐的四片,中间间以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湖石之类,既用以间隔,又用来贯通。梅园小筑,便在整个梅林的中间,说不出的清幽。而此刻,便是那清幽的小小庭院,传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小筑东南角上,一片照水梅在白雪覆盖下,含而未发,却已幽香阵阵。林内假山亭中,叶惊弦一袭竹青色长袍,盘膝而坐,一张陈旧古琴摆在膝上,间或手指轻拨,和上小筑内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
风过,未束的长发随风飞舞,也带来假山下阵阵梅香。叶惊弦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抚,琳琅琴声叮叮咚咚自指间滑出,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来,仿若大雪初晴,静梅初放,缕缕梅香,似有若无的送来,渐渐溢满胸臆。
琴声一转,在大雪中突然现出一抹生机,顿时间仿若春回大地,百草生发,含芳吐艳。枝头早莺仍在啾鸣,琴声却又骤然转急,大开大阖,仿若炎夏,骤雨初临,将万物的喧腾尽数盖去,却带出溪水的欢畅。
乐曲渐渐缓了下去,如瑟瑟秋意,一分一分侵入人的心臆,丝丝清凉,爽舒干脆……
乌日娜循着琴声,踏过一座小小石桥,停在一片梅林之中。风吹雪落,仿佛来自天上,飞舞盘旋,漫漫舞在身侧。一缕来自天地间的琴音,直似将她缠绕,带着她共舞在这香雪漫舞的天地。
衣袖轻扬,长衫飘垂,不自觉的,她随着这天簌之音翩然而舞。漫天飞雪中,她便是雪中飞舞的精灵,春回大地时,她便是拂过柳枝的清风,夏雨骤急,她便如一只翩然避雨的蝶,飘飘斜入花叶,秋来了,她如风中卷起的落叶,回还往复,在空中舞出最后一分绚烂……
琴声,带着振颤的尾音,渐渐变的无声。乌日娜衣袖回卷,慢慢收身,掌声,压着瑶琴的最后一缕尾音缓缓响起,乌日娜一惊,转身仰望,但见不远处的假山石上,徐徐的站起一条修长身影,竹青色的长袍,在白雪梅枝间,显出一份清俊,一份傲挺。
乌日娜心头一跳,疾疾转身,便欲奔去,却闻身后男子清润的声音唤道,“姑娘留步!”短短四字,由远而近,骤忽间已到身后。乌日娜仓促回头,却将螦首深埋,款款施下礼去。
行的近了,才瞧的清楚,这蒙族少女,竟是妇人打扮,叶惊弦微吸口气,忙躬身还礼,说道,“原来是位夫人,叶二多有冒昧!”
“原来是叶二爷,贱妾乌日娜!”乌日娜低唤,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暗道,原来,他是叶家小姐的兄长。叶家的男子,不知都是如何样人,竟对妹妹如此疼惜宠纵。不自觉的抬眸,向身前男子一瞥,却正正对上一双深沉似海的眸子,波澜壮阔,可容万物。
娇柔婉转的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脆悦耳,而那微抬起的面容,竟美的夺人心智。柔若无骨的身姿,轻盈娇软,媚骨天成。叶惊弦轻吸了一口凉气,眸底的暗色,又深了几分,拱手道,“原来是乌日娜王妃,在下叶惊弦!”眸光微垂,三分守礼,七分避让,心底却是暗叹。如此绝美的女子,竟嫁给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当真万物难得周全。
乌日娜见他身子微侧,亲和中执礼甚恭,不觉轻轻松了口气,低声道,“赛罕小公主与九儿姐姐三人在梅树下炙火烤肉,乌日娜信步而游,惊扰了二爷,二爷莫怪!”说着话,举目向园中张望。
“无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