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早已习以为常,而被叶轻痕一语,这一日便将身周满场的人当猴儿来瞧,虽然可乐,却又觉极为无趣。
皇室婚嫁,礼仪极为繁琐,先上太庙敬皇,再上朝中辞宫,其后十里送嫁,绕遍整个大都城,才送入巴特尔将军的右将军府。脱脱阿布自始至终陪着阿茹娜,未等到进入将军府,便已累的周身疼痛。好不容易盼着仪式结束,将阿茹娜送入洞房,已是浑身乏力,直嚷着要早些回去歇息。
阿茹娜见她这般样子,不由“嗤”的一笑,说道,“如今你不过陪我,便这般样子,改日到你成亲,我瞧你何处躲去?”
脱脱阿布伸了伸舌头,笑道,“我又非公主,也不嫁少将军,想来没有这许多规矩!”替她整了衣裙,笑道,“我也只送你到这里,往后你便是少将军的人了,再有什么体己话儿,便有少将军来听,无须再寻阿布!”本是说笑,但说至后句又大为伤怀。闺中两位好友,均已嫁为人妇,只有自己,仍是不知归处。日后,自己要再寻她说些姐妹间的私话,已是不能了吧!
右将军府前院,此时仍是宴席未散,脱脱阿布不愿再与人周旋,悄悄吩咐尔敏,出外唤赫天带了轿子侧门去接,自个儿径直绕至将军府侧门,唤过守门的小厮,开门出去。
阿茹娜与阿木古郎的洞房设在右将军府后宅湖畔,尔敏从前门出去,要较她远一些。脱脱阿布出门见轿子未到,便向前门慢慢行去。
这右将军府侧门,是在一条幽深小巷中,此时明月初升,巷子深长,只略略见些天光,隐身其中,周遭景致大多看不分明。
脱脱阿布出门,一向前呼后拥,难得这般清静,吁了口气,心中暗笑,难怪九儿每与她一处,见到身后一大群的侍卫,都要大呼头疼,原来无人随着,竟是这样的轻松自在。
脚步慢慢的移着,并不急于回府,细细感受这难得的清静。蓦得,身前不远响起一个声音,“父王,这般是不是太过冒险?”
脱脱阿布一凛,脚步顿停,掌心顿时冷汗冒出,事隔两年,她仍是听出,这个声音竟是……苏合!蒙古反王,宝力德之子,苏合!
在这般静夜,一条无人的深巷中,脱脱阿布乍一听到他的声音,掌心突然冷汗冒出,迈出的脚步立停,立在墙下暗影中,再不敢动。
宝力德的声音随之响声,冷哼一声道,“没用的东西,这两年我们东躲西藏,你还没有受够?今日公主大婚,巴特尔将军府中一定松了防备,我们只须挟持了公主,不怕他不随着我们一同举事!”
苏合默然片刻,低声道,“早知如此,倒不如我们好端端的在昭乌达称王,哪像今日,有家回不得!”顿了顿,又闷闷道,“自胡和鲁将军平了昭乌达,闻说我那十几个姬妾和女儿,都被卖为奴隶,我们父子却四处流亡,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藏身之处,不如……”
话未说完,闻宝力德低喝道,“闭嘴,你个没出息的小子,你隐姓埋名藏在那山里便已知足?若我们事成,莫说那十几个女人,便是阿茹娜、阿布都可尽数归你,再不然,还有赛罕那小丫头,要多少王室千金没有,只念着你那十几个粗妇!”
苏合被训的又是一阵沉默,半响才道,“旁人倒罢了,只要有阿布便好!”宝力德轻声一笑,便不再语。
脱脱阿布不料,事隔两年,这父子二人竟仍然贼心不死,竟然敢趁阿茹娜长公主大婚之日混入大都,意欲劫持公主。只是……回头看看这条巷子,两端均是有几十丈远才到尽头,那二人藏身处,似乎是另一条巷子的拐角。自己若是前行,必然被他们瞧见,若是原路返回,却又离赫天他们越来越远。
正在踌躇,突闻宝力德的声音又再响起,语气里带着些暧昩不明,说道,“嗯,阿布!两年不见,那丫头十八了罢!那身子……啧啧,当真是诱人的紧啊!”
轻轻几句,脱脱阿布脑中轰的一响,顿时想起当初死亡之域中,若非叶惊鸿赶到,自己便辱于这两人之手,心中又惊又怒,身子不觉一动,“咯”的一声轻响,碰上墙脚杂物。
“何人?”随着一声低喝,墙角一人冲了出来,打了个照面,不禁“呵呵”低笑,一步一步向她移来,冷声道,“阿布郡主,当真巧得很啊!”宝力德口中说话,目光却向她身后望去,心中不禁惊疑。这丫头贵为郡主,今日又是公主大婚,她不在将军府里,怎么孤身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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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大都公子文子安与叶家九儿叶轻痕的故事,详见《非嫁不可》,吃货叶惊非的故事,详见《一计定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