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喂!你家少爷有病,自个儿昏倒,不关我的事!”
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眼睛大大的丫头回过身来,含笑道,“方才有劳姑娘照应,我家少爷身子不好,惊吓了姑娘!”
被她一说,少女反而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额角,说道,“也……也不是,方才,我……我骂了他,他……他便气晕了!”
丫头仍笑道,“我家少爷身子不好,难免脾气大些儿,冒犯了姑娘,姑娘切莫见怪!”说话间,众人已收拾妥当,将少年安置在竹椅中便要抬回。丫头转身欲行,又回头道,“姑娘,这片山林湖泊,是我家少爷的私地,姑娘若是迷失道路,我差人送姑娘一程?”
“啊?是这样?”少女呆了呆。怪不得,这么大的地方寥无人迹,方才山那头好端端的还截着一些围栏,原来,这里是他的私地啊!他只是在自己私地的小湖里荡舟。是自己闯了他的私地,在他私地里沐浴,又……又用水泼他,还打了他一拳,然后将他气晕?
少女越发不好意思起来,摇头道,“不,不用!”跟在众人身后,问道,“你家少爷身子不好,家里可有守着的大夫?”
丫头摇了摇头,叹道,“少爷不要!”
“哦!”少女来了精神,说道,“那我去瞧瞧罢!”
(三)
不知隔了多久,叶惊辰悠悠醒转,张开眼,便见青色的帐幔。他试着撑身坐起,上身刚刚仰起,双臂一软,又倒了回去。
“你醒了?”一个清爽的声音响起,床帷一掀,露出一张秀美小脸,小扇般的眼睫下,幽黑的眸子带着一丝研判,向他面上望来,小巧瑶鼻微皱,露出些不满,微挑的樱唇,却带着抹与这张面容极不相衬的桀傲。
叶惊辰皱了皱眉,望着眼前的面容,努力思索。记得午时刚过,六哥押去大都的商队从这里经过,妹妹叶轻痕来向他辞行,他推说累了,没有见她,却一个人跑去湖边,望着他们绕过了小山,听着妹妹的歌声渐渐远去,然后……然后……
然后!叶惊辰双眸大张,心头怒起,喝道,“是你!”一手探出,便向少女抓来。
“别气别气!”手掌轻易被少女握住,她满脸歉意,连声道,“我不知道那小湖是你的私地,也不知道你身上有病,才一点儿没让着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叶惊辰气结,喘息着道,“我……我没病,不……不要你让,你……你出去,出去!”
“好好!你没病!你没病!”少女弯了眉眼,赔着笑容,劝道,“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动气的好,我给你瞧瞧脉可好?”说着便要扶他躺下。
“你……”叶惊辰手臂疾挥,摆脱她的扶持,使力之下,却觉头脑一阵昏眩,闭了闭眼,勉强压了下去,冷笑道,“假惺惺的做什么?我纵是死了,我家里人也不会为难你,你走罢!”
“假惺惺?”少女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自己鼻子,问,“喂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假惺惺?”见叶惊辰不理不睬,仰了仰头,傲然道,“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是杨路,前朝名医杨士瀛的后人,我哥哥是杨陌,就是如今太医院院使杨陌!他可是给皇帝老子瞧病的哦!”
这名少女,正是当今天子身边的第一宠臣,太医院院使杨陌唯一的妹妹,杨路。杨路年方十六,父母辞世后,便与哥哥杨陌相依为命,后来杨陌入朝为官,她却离开大都四处游历。
“没听过!”叶惊辰冷应,慢慢的躺回枕中。名医?他心底冷笑,如果没有那些所谓的名医,没有他活不过二十岁的断言,也许,他能过的快活一点罢!杨士瀛,他知道,可他已经死了!杨陌?他也听过,一个投靠朝廷的汉人。
“你……你当真没听过?”杨路倒是有些意外,见他不理,在他床边的脚蹬上坐下,托着腮想了片刻,叹道,“是啊,蒙古人进中原都六十多年了,莫说前朝名医,便是皇帝老子,又有谁记得?我哥哥……原来他也没什么名气!”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一些沮丧。
叶惊辰闭着眼,忍耐的躺了片刻,闻她竟没有去意,只得道,“我不用你守着,你走罢!”越是身体不好的人,越是不愿身旁有人服侍。这位叶家八少爷也一样,从懂事起,对身边环绕的一大堆人,便说不出的厌烦。
“嗯!”杨路倒不再与他辩驳,说道,“药早就好了,在那里温着,你喝了再歇罢!”去端了药碗,一手扶着他后脑撑起,将碗凑到他唇上。
叶惊辰微微一怔,正要侧头避开,杨路道,“你现在病着,打不过我,你若不喝,我便给你硬灌下去!”
叶惊辰气结,要想赌气不喝,又当真怕她硬灌,只得忍了气,就着她的手,将药饮尽,侧头躺回枕中,说道,“你可以走了罢?”心里奇怪,这宅子里有几十个丫头家人,怎么自己醒了这么久,竟一个不见。
杨路见一大碗药汁,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便一饮而尽,竟像家常便饭一样,心里不由有些怜惜。取帕子去拭他唇角药迹,却被他侧头避过,不由大为好笑,硬掰过他的脸,替他将唇角药迹拭去,柔声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