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阿布心底一寒,喃声道,“果然!果然被他说中!”
苏德见她脸色苍白如纸,连声道,“阿布,你……你别怕,如今你已回家,叶家的人奈何不了你,若他们要寻仇,来寻二哥便是!”
脱脱阿布气往上冲,一把将他推开,指了他哭道,“你……你只道是阿布贪生怕死,才说这番话吗?你……你知不知道,叶家十余人满身是血,奔回报讯时,阿布便在叶家,那时叶六要将阿布如何,又有谁能阻止?二哥,那时你又如何救我?”
肃王父子听的脸上变色,肃王爷颤声道,“阿布,那……那叶六,他没有如何你,只是将你赶了出来?”
阿布无力摇头,将整张脸埋入掌心,哽咽道,“他没有赶我,是我……是我没脸再面对他,自个儿离去。”
苏德拧眉瞧她片刻,突然道,“阿布,这其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如何知晓你被宝力德所擒,又如何知道你在死亡之域,或者,一切不过都是凑巧罢了!汉人奸滑,你莫要上当!”
脱脱阿布霍然抬头,狠狠瞪着兄长,大声道,“巧合?二哥,这么多巧合,为何是他,而不是你?”
尔敏从始到终随在脱脱阿布身后,到此时终于忍不住道,“那日奴婢引开追兵,几乎被宝力德王爷擒回,便是叶家家人所救。后来,六爷是闻奴婢说郡主一人留在大漠,才带人去寻,万万做不得假!”
厅门口立着的赫天也接道,“那日在海拉尔河畔不见了郡主,御驾启程后,奴才便随着牧仁王子去求叶六爷相助,六爷听闻海拉尔河畔宝力德王爷袭营,郡主失踪,立时便立时召集人马,搜遍整个草原大漠,寻找郡主。此事奴才亲历,断断不假!”
肃王爷父子素知赫天不会撒慌,听他力证,不由面面相觑,隔了良久,肃王爷才长叹一声道,“是我肃王府对不住叶家,阿布,只是……打压叶家,是皇上的意思,你……”
“父王!”脱脱阿布急唤,情急之下,声音变的尖锐,她一把抓住肃王手掌,摇头道,“父王一生忠义,难道不知有恩必报?叶家对女儿有恩,二哥却枉杀好人,难不成,一句对不住便罢了?这便是我堂堂肃王府的报恩之法?”
肃王爷位高权重,哪有人敢当面说个“不”字,此时被女儿一顿抢白,一张老脸顿时涨的通红,偏偏见女人容颜憔悴,神色凄然,又不忍斥责,怔了良久,方道,“那,你要父王如何谢她?”
脱脱阿布忙道,“叶六并无反心,女儿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请父王设法,令皇上改了主意,放叶家一马!”
肃王爷皱眉道,“阿布,叶家财雄势大,又是汉人,你如何能保他不反?此时趁他羽翼非丰,及早铲除最好。他虽对我们有恩,但是……朝廷为重啊!”
脱脱阿布大急,还要再说,肃王爷却道,“阿布,你一路辛苦,早些歇息,朝廷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竟不听她再说,命尔敏好生服侍,便起身离开。
脱脱阿布呆坐椅中,望着父亲的背影,只觉一颗心,一寸一寸凉了下去。这便是她引以为傲的大元朝廷,这便是疼爱自己的父王……
(三)
立在叶宅大门外,脱脱阿布望着眼前紧闭的黑漆大门,望着两侧延展的灰墙,只觉寒意从骨缝中渗出,一点一点,将她吞啮,手脚指尖,都是冰寒彻骨。
短短数月,新彻的围墙已一片灰败,便连大门上的黑漆牌匾,也雾雾的蒙上层灰。一年,从叶家生意以雷霆之势进入大都,到现在不过一年,竟然便成了这般光景。难道,是大元朝廷所为吗?叶家的人呢?叶安呢?还有叶若,叶莺,叶家收留的诸多孤儿呢?
心,慌慌的跳着,脱脱阿布侧头,瞥见旁边巷中转出个人来,忙奔前几步,一把将他抓住,问道,“这位小哥,敢问叶家出了何事?这里的人呢?”
那人愣了愣,挑了挑眉,俯首施礼,道,“阿布郡主!”
脱脱阿布一怔,问道,“你……你认识我?”
那人唇角微挑,说道,“在下叶宏!”
“叶……”脱脱阿布大喜,喊道,“你是叶家的人,太好了,你……你快与我说,叶家出了何事?叶安呢?为何大门紧闭,也无人应门?”
叶宏转头向大门瞧去一眼,淡道,“叶家已将大都的生意关掉,叶安……在大牢里!”
“在大牢里?”脱脱阿布失声重复,双手不觉握紧,问道,“为何在大牢里?是何罪名?”
叶宏向她望了片刻,说道,“户部说叶家宅子私占官地,六爷不在大都,大都事务由叶安做主,便将叶安抓去,说要我们交足罚银,否则不会放人。”
“私……私占官地?”脱脱阿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了半晌,才道,“这……这从何说起?”当初叶家建宅,买下玉锦园、听风阁和怀远将军私宅与近处相连的几块地皮,拆除重建,传的满城风雨,怎么到了此时,却说叶家私占官地?
叶宏唇角一挑,露出一抹嘲讽,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官府说,听风阁与怀远将军府之间,有一块十分的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