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见她抬头注视,轻咳一声,低声道,“昨儿家人回话时,文夫人刚好在侧,闻说今日你来,便也携着文公子同来。方才听说,文公子此曲,唤什么《凤求凰》……”稍稍一停,语气中带出一些轻蔑,撇唇道,“凤求凰?分明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大元郡主,岂会瞧得上他这一介囚臣?自个儿还真以为官居二品,是我大元朝的重臣么?”
脱脱阿布本来是默默静听,听她越说越是尖利,便淡淡道,“虽是一介囚臣,但文公子却是人中龙凤,这大都城中,也不知多少女子为他倾倒,只是那文夫人讨厌!”说着又向假山上一望。那里,已有三五少女踏上假山,在他身边环坐,再瞧山下,众多闺阁千金虽矝持身份,炙热双眸,却向山上少年痴痴怔望。
阿莫拙老夫人未料到她竟会替文子安说话,不由一怔,讪笑道,“是啊!是啊!怕这也就是他娘的主意!”
正说着,文夫人遥遥见了脱脱阿布,赶着上前见礼,笑道,“这几个月不见郡主,越发出脱的水灵了!”转头向假山上一望,神色中露出些许得意,扬眉道,“前几日宫里传了信儿,说除夕夜皇上命子安入宫抚琴,郡主闻子安的琴,可有长进?”
脱脱阿布还了一礼,微笑道,“阿布常闻,便许千金,也难闻大都公子一曲,文公子的琴,自然是好的。只是阿布性子粗鄙,并不通音律,倒教夫人笑话!”一番话赞中有讽,将文夫人咽的半响没有出声,陪立了片刻,闻众人闲论谁家夫君又立新功,谁家兄长又得了封赏,自觉插不进话去,只得讪讪的走开。
老夫人冲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唇,亲亲热热的握着脱脱阿布的手笑道,“闻说前些时你大哥又立了大功,皇上封他为武义将军,这可是连升两级啊!”
脱脱阿布知她所说,正是大哥沧州道伏击叶惊鸿那次,虽然他未赶及擒杀宇文致平的家人,却不知哪里擒了几个人,说是叛党。心中微觉一酸,低声道,“哪里有什么功,皇上恩典罢了!”
“皇上恩典,也须办事尽心才是。”老夫人含笑摇头,问道,“你大哥过了年,也二十有一了吧?前些时闻说定了亲,不知是谁家的小姐?”
脱脱阿布听她转了话儿,心中略觉松快,含笑道,“是南平郡王的嫡孙女儿,父王意思,明年春围之后,便将喜事办了!”
“嗯!”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老大不小,也该娶亲了,我们大元朝的男人们都是沙场上滚过来的,亲事便耽搁了。有好的女子,须抓紧才是,当年的莫尔格勒王爷便是个例子。若不是先皇开恩,许他阵前纳妾,收了乌兰图娅,说不定便绝了后。如今,那日松竟与他父王一般,也是个不急着成亲的。老身记得他还较你大哥年长,过了年,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了罢?”
脱脱阿布闻她絮絮叨叨说个不休,心中大为厌烦,正想寻话打断,却闻丫头回道,“郡主,老夫人,叶家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