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阿布听父亲突然提到杨陌,倒是一愣,转念间,便明白父王误会,不觉嗤的一声笑出声来,张臂将肃王爷抱住摇了摇,撒娇道,“父王放心,女儿不是那认死扣的人,杨院使对女儿无意,女儿知道,对他也早已无心!”
虽如此说,心底却觉空荡荡的无底。不是认死扣的人吗?自己对杨陌确实无意,可是,对叶六呢?那个让自己眷恋,让自己伤心的男子,明明走近他,会有难料的危险,却仍如扑火的飞蛾一样,只愿向着他飞奔而去,便是化为飞灰,也在所不惜。
肃王爷素知这个女儿从不会撒慌,此时听她说的坚决,又见她笑容灿烂,不染杂尘,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笑道,“你这孩子,倒是吓了父王一跳!”在她肩头拍了拍,又觉不大放心,问道,“阿布,这些日子,你可是结识了哪个府上的公子?”
脱脱阿布一怔,粉面顿时潮红,忙道,“什么府的公子阿布不是自幼相识?难不成,近日朝廷又新提了什么官员入京不成?”
肃王爷见她神情扭昵,分明是被自己猜中心事,但她既然否认,想是女儿家脸皮子薄,不愿明说罢了。心中一时喜,一时忧,又不好再问,只得劝慰几句离去。一边吩咐将赫天放出,一边又密密嘱咐人留意阿布动静,一心要查知女儿心中所属何人。
这里肃王爷布置暗察女儿意中人不提。那里阿布一见赫天,便忙将丫头全部摒退,见他虽受了些刑罚,倒也无碍,便嘱咐他悄悄再去沧州,务必将贺武这干恶吏惩治,将那几个孩子寻到带回。
赫天领命,当天便悄悄离京,径赴沧州。十日之后仍一人回来,神情凝重中,又现出一抹悲愤。
脱脱阿布心中一沉,一问之下才知道,赫天赶到沧州,并不惊动官府,径直半路截上贺武,逼他说出那几个孩子的下落。那贺武行武出身,倒也有几根硬骨,竟是宁死也不承认劫村杀人抢夺孩子的事情。
直到他连施酷刑,又以他家人相逼,贺武方撑不住招认。原来,那日他被脱脱阿布当街训斥,自觉失了颜面,便命人悄悄跟随。后闻报说二人出了西城门,便一早带人去洗劫了村子,将胆敢抵抗的男子与那敢拿官爷银子的民妇杀死。
杀人之后,犹觉不足,又洗劫了整个村子,但恐此时被赫天得知,便将民妇的孩子抢走。而那几个孩子,却被他们卖给人贩子,带往各处。
说到此处,赫天的声音带出压抑的愤怒,说道,“奴才依贺武所说前去追查,民妇的两个儿子与老婆婆留下的孙子都被买到富户为奴,却又不知被何人买走。而民妇的两个女儿……”停了停,一双铁拳不自觉的握起,哽声道,“那叫囡囡的女娃,被卖入沧州城外的野娼馆,当天便接了客,竟然……竟然生生折磨而死。而那小一些的,闻说是人贩子中途遇了强盗,孩子被强盗劫走,竟不知生死!郡主……”说到这里,赫天倒身跪倒,说道,“奴才无能,竟然救不回一个孩子!”铮铮铁汉,竟然涔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