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鸿的话,多少消除去孩子的一些敌意,叶杀默默的垂下头,憋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对不起!”那声“阿布姐姐”,终究再没有叫出来。
“不要紧!”脱脱阿布勉强笑了笑,探手去抚孩子的头,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开。
“阿布姐姐!”僵在半空的手被另一双小手抓住,一张娇俏的小脸带着甜甜的笑意,“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脱脱阿布笑应,随着小女孩儿向草地上的桌子行去。
“阿布姐姐!”最先问话的男孩子随在身边,骄傲的挺起小小的胸膛,大声道,“我叫叶景,已经十四岁了哦,叶安哥哥说,过了年,就可以帮六爷做事了!”
“你很想帮六爷做事?”脱脱阿布随口笑问,回过头,只见叶杀仍然孤零零站在暗沉的岸边,小小的身影,直直的挺立,孤傲、倔犟。
“他的家人,就死在年初陕甘行省那起叛乱里!”叶惊鸿仿佛瞧出她的心思,示意叶安照抚,又赶了孩子们去吃东西,才轻叹了一声续了下去,说道,“当时叛军已经退进山里,元兵扑了个空,领兵的将军一怒之下血洗了村子,整整一村子的人,五百余口,只活他一人。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半个身子压在柴草堆下,身上中了两刀,连话都不会说了。”
“是你救的他吗?”
“嗯!当时我和马帮的兄弟赶往叛军,试图寻找那两名长老和旁的兄弟,结果还是迟了一步。”叶惊鸿轻轻摇头,语气里,含着一些无奈。停了停,又道,“那孩子亲眼看到自己的家人被元兵屠杀,便是心里的恨意撑着他活了下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报仇’!叶安当夜追击百里,割了那元兵首领的脑袋回来,希望能消除他心里的恨意。”
“那孩子的伤本来已经好了,一见了仇人的头,一下子失去了支撑他的力量,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对叶安倒是满心祟敬。”
脱脱阿布默默听着,听他讲完,轻声道,“是你命叶安去的吗?你……你也恨极了元人,是不是?”自从相识,他虽对自己也算亲厚,但言行举止间,总是保持着一份疏离,是不是,就因为自己是蒙古人?
“阿布!”叶惊鸿轻轻摇头,灼亮的眸子,定定向她注视,“我痛恨做恶的元人,但是,我命叶安追杀,只是因为我不想那个孩子带着恨意长大,那个元兵首领为恶,死不足惜,我想用他的性命,换这个孩子的未来!”叹了一声,低声道,“其实,这样以暴抑暴,我也不知是对是错!”
“你恨大元朝廷,是吗?”脱脱阿布固执的再问。如果不是,那叛乱的修罗场,他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