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阿布不语,但微蹙的眉峰落在乌日娜眼里,却成了另一个意思,她轻声道,“姐姐,妹妹闻王妃和乌兰图娅说过,文公子对姐姐有意,官室里那些夫人都说他不自量力,那等身份,那样的身世,还妄图攀附王府。今日一见,妹妹却想,文公子人品样貌,放眼皇室,又有谁能比得上?我们女子这一世,得一个如意郎君,岂不是比荣华富贵来的重要?”说到后来,想到自己这一生已经断送,不由幽幽一声长叹。
脱脱阿布知道她又再自叹身世,心中怜惜,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妹妹不必为姐姐烦恼,文公子固然是人中龙凤,只是……姐姐心里,另外有人了!”
“有人?”乌日娜微怔,眸光微转,向龙头画舫瞧去。那里,皇帝居中高坐,下首坐着王侯公卿,其余官员,尽皆坐在龙头画舫之后的大船里。而在王侯公卿以下,一张独案后,却坐着一个汉人少年,也是一身朝服,玉冠束发,一张俊朗容颜在群臣中显的甚是抢眼。
太医院院使杨陌!两年前,阿布声称非他不嫁的人!
乌日娜默默瞧了片刻,但见杨陌神情闲适,一人举杯浅酌,目光竟然从不向这里望来,不由低声叹道,“姐姐又何必一念太执?”她以为,肃王爷数次提亲被拒之后,阿布郡主已经绝了这门心事,哪里料到,她竟然还是不忘!
“什么?”脱脱阿布也是微微一怔,顺着她的目光一望,瞬间恍然,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她肩头轻轻一推,笑道,“你小小年纪,倒似看透了世情!”不愿再提此时,左右张望一回,皱眉道,“这画舫上气闷的紧,如何能够岸上走走?”
乌日娜身世卑微,挤身在一群贵妇间,早已经浑身不自在,听脱脱阿布一说,忙连连点头,小声道,“这些诰命夫人说的话都绕着七八十个弯,妹妹也是气闷的紧!”伸长脖子向船侧张望,喜道,“姐姐,这里系着小船,我们自个儿划回岸上可好?”
脱脱阿布皱眉道,“我可不会撑船,怕是上不了岸,反而掉进水里!”
乌日娜握着她手臂央道,“好姐姐,我们去瞧瞧,就是离开这里,去那里透透气也好!”
脱脱阿布见她瞧向那干诰命夫人的眼里,满是不耐,不由笑道,“好罢,去瞧瞧!”携着她的手,绕出栏杆,向甲板行来,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瞧是否能寻人送自己上岸。
刚下至甲板,便有个小太监迎上,向二人躬身见礼,说道,“郡主和侧王妃有何吩咐,命小的去办便好!”
脱脱阿布大喜,心道,“得来全不费功夫!”便道,“船上人多,我胃里不适,想是有些晕船,小公公能不能送我岸上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