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阿布到此时才明白,叶惊鸿为何敢说出“举叶氏一族与大元相抗”的话来。原来,他并非一时狂放,实在是在叶家背后,竟有难以估量的声势。这是她自个儿知道的,那,不知道的呢?脊背寒意寒生,不由轻轻打了个寒颤。
抬头前望,队伍最前方,叶惊鸿一身戎装,英姿勃发,正与宇文致平指点江山,谈笑声风。如果,真的如叶亭所言,那几家富户,是因财招祸,那是不是终有一天,朝廷会动叶家?而叶家又绝非那几家寻常富户可比。到时全力一搏……
越想越惊,握着缰绳的一双小手,两只手掌心里凉津津的,全是冷汗。脱脱阿布轻轻咬唇,心里暗道,“叶六,只要你不先反,我脱脱阿布就算拼上整个肃王府,也要在朝廷面前力保你叶氏周全!”
百余人的队伍,除去叶惊鸿和宇文致平的笑语,整个队伍再无人发出一语。马蹄声中,已驰出山麓,转上一处开阔地带。越往前行,行人车辆渐多,见是元兵过境,都纷纷走避。脱脱阿布不辩路途,向叶亭问道,“叶管家,我们就这样进大都城吗?”
叶亭微微一笑,说道,“大都在西,我们可是在往南走。”
脱脱阿布一惊,失声道,“什么?我……我不去福建!”一咬唇,便要纵马赶上叶惊鸿,却被叶亭一把带住马缰,低声喝道,“郡主!你要害死六爷吗?”
脱脱阿布一怔,向道路两边一望,便不再语。肃王府掌管整个大元朝廷暗探的消息往来,她比旁人更清楚,大元暗探的无孔不入。别说是这行路的百姓,便说这路旁的树里藏有大元暗探也不为过。
心中惴惴,却不敢再问,默默行了片刻,只见往前不远,有另一条官道交叉而过,一家规模颇大的驿店立在路边。
宇文致平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下马。宇文致平与几位副将伴叶惊鸿等人入店,而寻常兵士只在路边坐下休整。进入宽大的木门,但见驿站院子里,停着许多粮草车辆,周围元兵严密把守,大约千数兵马。看起来,是往大都运送粮草的官兵。
脱脱阿布心中一动,暗道,“若我此刻纵声大喊,这里区区百人,以一敌十,还不立时被生擒活捉?”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脚下并不稍停,已随在叶惊鸿等人身后进店。叶亭侧眸见她神色微动,瞬间又现出一份无奈,不由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