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族居地内,偏僻的角落里,一座破落的小院是楚虔自小长大的住处。
吱呀!
里屋的房门打开,一个衣着朴素的年约四十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额头上的黑色疤痕异常醒目。
“你又去看春祭大典了,每年春祭你都会去观看,为娘知道,他们肯定不让你进入祠堂,更不会给你沐浴灵血的机会。”
她神情淡漠地看了一眼浑身伤痕的楚虔。
十年前,楚虔养父本来是楚族狩猎队的一员,在山里被蛮兽杀了,尸骨无存。
楚族人们都说是楚虔克死了养父。
后来,养母楚林氏性格大变,变得冷漠起来。
楚族人们都说,林氏疯了,楚虔自然不信,他却感觉到,养母确实变得陌生了许多,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引起她的喜怒哀乐。
养父死后,林氏不知从什么地方迎回了一座无名牌位,每日祭拜,风雨无阻。
楚虔曾经问过,是不是养父的牌位,为何不写上名字?林氏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每天要跟着祭拜。
正是从那时开始,楚虔就感觉到了林氏的变化,变得冷漠,而无情,对他不再关心,母子间的亲情也变得很淡漠起来。
“你今日的早课还没有做。”林氏向里屋走去。
楚虔默然不语,步履艰难地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浓郁的香烛味道弥散,香案上供奉着一座无名的牌位。
香案前的大铜炉里,插满密密麻麻的燃烧殆尽的香头。
三根红烛燃烧,闪着妖异的红光,一闪一闪,映照的整个屋子都有些诡异。
林氏跪伏在香案前,幽幽道,“你不用担心得不到沐浴灵血的机会,你是天赐之子,命中注定会回到上苍的怀抱。”
楚虔不明白林氏说什么,她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曾经质问过,发生了什么?林氏没有告诉他。
嘭!......
她非常虔诚地叩首,每一下都磕的很重,额头上的黑色疤痕正是因为每天叩首留下的。
不多时,她额头上便是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楚虔多次阻止,却阻止不了,这已经成了林氏每日必做的一件事,十年如一日,即使有时生病了,她依旧虔诚地祭拜。
嘭嘭!......
寂静的屋子里只剩下叩首的声音,极为诡异。
整整四百九十次叩首!
每天这样的情形,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楚虔已经麻木了。
林氏从底下的暗格里捧出一只落满灰尘的黑色匣子,将黑匣子放在楚虔手里。
“这是上苍赐予你的,明天就可以打开了。”
楚虔不知道香案底下什么时候藏着一个暗格。
这黑匣子里面是什么?
为何明天才能打开?
他试了一下,果然打不开,手臂青筋浮起,使劲全身力量。
嗡!
一层淡淡的乌光浮而出,阻挡着他的力量,反震他的双手发麻,险些脱手!
楚虔双眸一凝,他曾听说过,修为强大的武者可以施展一些封印之法。
林氏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得来的?
“十年之期将至,明天上苍会召唤我,我离开后,你不用来找。”
林氏将无名牌位捧起,尽管上面一尘不染,她依旧仔细地擦拭了一遍,便转身回屋了。
“什么十年之期?你要去哪里?”
楚虔脸色难看,看向紧紧关闭的屋门,林氏话里有绝别的意思。
夜幕降临后,万家灯火熄灭,一片漆黑。
林氏的话,让楚虔难以入眠。
外面下起了大雪。
透过窗台,他兀然看到外面有一个人影晃动,背着包袱,在雪地上慢慢地远去。
楚虔冲出屋子,发现林氏的屋门大开,人已经不见了!
“娘!”
楚虔追去,在这寒冷的下雪天,林氏单薄的身体如何能承受。
“你去哪里!”
任他拼命呼喊,林氏却毫无反应,她身体僵硬,如行尸走肉般一步步远去。
雪地上留下两行诡异的脚印。
林氏的表现像是丢失了魂魄般,楚虔曾经听说过一种高深的秘术,献祭魂魄!
大雪掩盖了脚印,很难分辨。
沿着模糊的脚印,楚虔一直追到东岳城郊外的竹林外,他望着笼罩漆黑夜色中的分叉路口,近乎绝望,不知道林氏是从哪个路口离开。
楚虔生起一股生生的无力感,林氏说明天离去,他本以为是天亮之后,却是半夜。
“不管你是谁,若是我娘亲受到丝毫伤害,我一定要杀了你!”
楚虔紧握着双拳,双眸布满血丝,漆黑的夜色,冰冷的雪地,仿佛都在嘲笑他不自量力。
自从林氏迎回无名牌位奉若神灵,每天虔诚地祭拜,楚虔能猜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