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夫人轻咳两声,拉了拉董方衣袖,董方方才回了过神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首李延年的佳人曲,牛辅此时却是很应景的唱了起来,一曲唱罢,又道:“姑娘真是天姿国色,牛某失态了。”
佳人在侧,活色生香,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众人也是吃的津津有味。董大人坐的笔直,目不斜视,手上夹菜动作僵硬,宛如尸兵附体,董夫人难得失态。左手没有端碗,垂在了桌下,一直在微微抖动,也不知在作甚。牛教头为人豪爽,向来信奉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光明正大,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林姑娘,也是毫不掩饰。至于站立在旁,等着伺候的家丁,此时却也是脑子开窍,默默走到了门口,背过了身去。
一顿饭功夫,气氛诡异,也没有聊正事,闲扯了一些趣闻,吃饱喝足,也就互道了告辞。
四人在谋划着什么,小童带路回了房间。董夫人似乎略有不满,眼看董方满头大汗腿若灌铅,一步一停的,估摸着回了房就是家法伺候。牛辅心里盘算着,自己挂了个董卓女婿头衔,岳父大人亦是三妻四妾,自己多纳一妾,不坏了正房名声,大概可行,只是如何将美人据为己有,却是没有头绪。诸人个个心怀鬼胎,也就散了。
驿站门口,董方席地而坐,一边揉着腰,一边等着牛辅军队,牛大人是告诉了他,调兵顺利早上能到,若有差池亦最多下午,这午时已过,却一个兵没见着,还好只是春季,若是夏季,那可得晒个汗流浃背了。
等着等着,又想起了林姑娘,还真是个大美人啊,看那发色,居然是棕黄色,微微带卷,身材亦是极好,董方心道,比起自己夫人虽也是美人,比起林姑娘,那可就差得远了。一想到夫人,又想起回了房挨的那顿毒打,腰上又开始隐隐作痛,董方连忙摇了摇脑袋,专注的看着官道,不再胡思乱想。
等了半晌,眼看官道如往昔平静,董方困意上头,眼皮也开始打了架。正准备小睡一会儿,目力尽头竟出现了好几十人,看来是军队到了。董方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脸,满脸堆笑的等着互验令牌,却见这几十人是步弓,心里暗自嘀咕,牛大人不是说先到的会是刀步吗,怎么弓手先到了?
来军阵型混乱,弓手几十人之后,又是长枪,亦是阵型混乱,最后却是几百刀步,刹时喊杀之声隐隐传来,似乎此军正和某神秘势力对战,董方急忙放了信鸽,又慌慌张张的爬上瞭望台,敲了警钟。
警钟一响,整个驿站立马开始混乱了起来,卖菜的,卖肉的,也不收了摊位,转身就跑,吵闹的酒肆亦是瞬间安静,各路豪侠夺门而出,朝着客栈去了,就剩了个小二在追着大喊:“结账啊诸位,银子还没给呢?”青楼也是一片混乱,卖着身子的姑娘们火速的穿好了衣服,稍有情义的汉子陪着姑娘,无情的倒也早已跑了。那些只卖艺的,混乱中被吃了不少豆腐,只听乒乒乓乓的声音,跑的跑了干净,留着的也是关好了门窗,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只见家家关门闭户,街上一片狼藉。
狼烟未起,想来是山中劫匪下山劫掠,小乱避城,大乱避乡,平头百姓们,也就只好躲在家里,关好门窗耐心等待了。
乡勇们自发的集结起来,跟随着驻地守军朝着钟声的方向去了。想来也是,驿站常住住之人,皆是附近乡民,山中劫匪肆虐,抢了钱粮还抢女人,抢了逃进了山,官军也不好追捕。搞的邻里之间聊的话题全是怎么杀匪,后来有了驿站,官军护着,才有了栖身之所,乡民们也是恨透了这些劫匪。驿站驻军少时数十,多时百余,现是春季,没有收成,守军亦是减少,数十守军加上乡勇自发,来回一算,竟也有两百余人,换他处也算是民风彪悍了。
听得警钟响,四人急忙出门,朝着警钟方向赶去,却见天上一道黑影,似空中纵跃,之字型几次坠落跳起,就落到了董方附近。四人赶了过去,乃知此人是牛辅。却见牛辅眉头紧皱,官军且战且退,渐渐的能看清来袭之敌。
来敌悍不畏死,步履蹒跚,刀剑袭身亦不闪不避,服装破烂,多有血迹,头颅不转,面色惨白,这,分明就是尸兵!
牛辅朝着军队冲去,运气大喝道:“某家牛辅,官军听我指挥,刀盾在前,二人一组,一前一后,前人盾插入地,肩膀顶住,后人举盾朝天,护住上方!步弓!转身整队,迅速统计数目,尸兵之主离此定然不远,见活人,集中乱射!长枪听令!折返至盾后,戳尸兵手脚,戳断为止,更换目标!”
此时,又见官道后方浓烟滚滚,马蹄声踏得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却见百余骑兵,头戴黄巾,手执马刀,同时喝之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苍莫等人尚未挤入前线,却听得战场现了尸兵,回头和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又听得百人齐喊苍天已死,老林仗着人高马大硬生生挤开一条道路,四人快速冲至牛辅身旁。牛辅转身一看,哑巴账房红了双眼,伸着双手哇哇大叫,未及弱冠的少年撕了衣服,满脸眼泪正在夺守卫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