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前飞奔,穿过人群跑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头顶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打在他们脸上,五颜六色的,透满了诡异。
只有路过的行人止住脚步,惊悚的目光盯着一个大腹便便却仍然踩着高跟鞋浓妆艳抹的女人在黑夜里拨开人群,朝着马路飞奔。目光衔接的地方,一男一女犹如两颗新星一样闪耀在夜色里。
这个世界,疯狂的就像世界末日。
马路上开始想起了刺耳的喇叭声,逐渐的,开始有了刹车的声音,刺耳冗长。杨明悦仍然撕心裂肺的咆哮着,穿梭在人群和车辆之中,站在马路的正中间,憋足了劲头,朝着前面仍旧奔跑着的男女,嚎叫着:“穆少峰!!!”
声音的分贝刺破了长空,进入伊映雪的耳中,大脑瞬间清醒,停下脚步,也强制穆少峰停下脚步,站在刚好被树木遮住的黑暗的地方,看着酒吧门口的马路上,站着的气喘吁吁的杨明悦。
她还挺着大肚子,目光却在遥远的距离里更加凶狠和恶毒。
“我一定会和你结婚的!你一定要和我结婚!我怀着你的孩子!你的集团需要我!你的家需要我!”她大声咆哮着:“我爱你!我...爱你。”
杨明悦的声音逐渐变小,弓着身子气喘吁吁,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落到地上,都能听见滴答滴答的响声。
迈着沉重的步伐,她想转身回去,对她来说,能让穆少峰听到这句话是她做的最重要的决定,慢慢向前移动脚步,她只是想,过了马路,可以和穆少峰说更多想说的话。马上就要结婚了,怎么可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带着别的男人离开。
只有现实才能让他止住脚步,离开她IS毁灭,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穆少峰。
想着,杨明悦的嘴角还有笑容,马路对面的他们已经停下脚步,等她向前迈着,却看见,被遮挡住光线的树木下,两个黑色的影子又开始跳动起来。
“许慕!”
杨明悦嘶声长啸之中,还夹杂了一阵刺耳的火车刹车声,在那条拥有双向行驶的道路上,一辆蓝色的货车从远处飞速驶来。这里是一条人声鼎沸的街道却又宽阔的马路...
只是简单的一声‘砰’,随后,即是道路两旁的行人惊声尖叫的声音,剧烈的声音传送到伊映雪的耳朵里,脚下一滑,狠狠摔在了地上。
在不经意之间,被穆少峰紧紧抓着的手腕松开,伊映雪被摔到了许远的地方,伴随着马路上阵阵惊呼和吵杂声,她,就像是被海浪吞噬的人们,微薄而渺小。
一滩血液,黏稠刺鼻,在巨大的画布上逐渐蔓延、放大,漂亮,深入人心。
接下来的事情,再也不知道,伊映雪只听见身边的穆少峰,抛下自己,朝着人群涌动的的地方飞奔过去,或有撕心裂肺的叫声,或有哀嚎,此刻,都与伊映雪无关。已是春季,可地上冰冷的水泥,仍旧刺痛了骨头,深入心脏。
呼吸,都痛了。
有人说,蝴蝶注定飞不过沧海,因为沧海的对岸早已经没人等待,没有等待的彼岸,让蝴蝶拿什么勇气去和生命对抗。
在那之后,伊映雪再也没有去见过穆少峰,而他们,就像是早已经对彼此疲倦了的情侣一样,彼此再无交集。她想,真的是该自己作出决定的时候了,也许,真该离开了。
玻璃窗外的阳光刺伤了眼睛,将她照回现实,鼻子酸胀发热,却掉不下一滴眼泪。这时候不允许人伤心,也许,这是应该快乐的时候。
穆少峰坐在她的面前,不动声色,擦了擦嘴巴,站起身,说道:“我走了,你也走吧。”
转过身去,穆少峰在身后说:“就不想留下来?”
“不想。”她淡道:“这里充满了太多的回忆,我不想选择逃避。”
“那你就选择逃跑?”
伊映雪的心颤抖了一下,准确的说,是慌了,穆少峰应该会说出自己想听的话,应该要说出自己想听的话,如果一个拥抱,从后面环住自己,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她应该是能回心转意的。
可,她却忘了,他们之间的隔膜,不再是曾经的那场车祸,不再是胳膊上抹不去的疤痕,是心里的伤口,在血液和脂肪的包裹之中,慢慢发炎、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