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泛着白光,可是景歆然就像没看到一样,用手捶着面前的黑衣人,消耗着自己已经快要虚脱了的体力。
反抗?她已经忘记自己置身何处,更不要说反抗了,她的双眸是红色的,鲜血的红色!那是师傅的鲜血,从师傅的体力流出来的热腾腾的鲜血!
分毫之差,她就要死去,可是景歆然只是大喊大叫着,只是缅怀着师傅。
“快躲开!”
一阵天旋地转,景歆然又一次倒地,胳膊上有一道被刀子抢了的血痕,可是她已经没有了感觉,不顾一切的,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去杀死那些人。
手臂被抓住,带着她向一个方向拽着,“景歆然!你给我醒醒吧!你师傅已经死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只能去黄泉路上陪他了!”
很熟悉的声音,是谁?
除了满目的血红,什么都看不清楚,是谁?你是谁?师傅,是你吗?是你醒来叫我了吗?
什么声音,打斗?武器的打斗声?还有什么,好像是有个人在叫他,就是很熟悉的声音啊!师傅……
血红都不见了,她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稳稳的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一望无垠的平原,绿油油的小草们生机盎然地生长着,夜空刚升起,有无数的小星星眨着眼睛,调皮的如同小姑娘的似的。
一袭漂亮干净的鹅黄色白衣的少女,和一个俊俏的少年站在树下,彼此凝神对望着,不时相视一笑。
点点光亮,景歆然惊喜地伸出手,想要抓一只,“多漂亮的萤火虫!”
荆意涵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微笑,迷人的,深深地吸引了景歆然的目光。
她想,这辈子,或许已经无憾,因为遇见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
两个人躺在草地上,仰望着美妙的星空。感受着清风的温柔,萤火虫为他们带来光亮,两个人在彼此身边,安安静静地感受着美好。
忽然安然美好的环境都变了,变成了荆家的门前,所有的东西都是红色的,大红的衣装,大红的花轿,传进耳中的都是欢快的奏乐,还有穿着红装的中年女人欢快的语调说着恭喜的话,大批衣着显贵的客人都送上礼单,恭贺着荆家公子新婚。
荆意涵一身大红的装扮,比平日里的白衣看着更加有精神,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在轿门前为了花轿里的女人伸出。
其他人都面带笑容,期待着看着这对在他们看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可是谁能明白景歆然的痛,她的心脏痛的都要滴血了,如果能看到,一定已经千疮百孔,正在大滴地流血!
一只白皙纤瘦的手从轿子里伸出,从容淡定地稳稳落在荆意涵的手上,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两只手重叠在一起。
景歆然好想冲上去阻挠他们,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荆意涵,那个曾经陪自己看星星,陪自己赏月,陪自己很久很久做了很多对于自己而言最快乐的事的人,却在今日,要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和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他们携着彼此的手,像自己曾经想象的一样,白头偕老。只是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却不再是自己。
她想哭,可是欲哭无泪,眼泪都去哪儿了呢?
怪她自作自受,分明还喜欢着,却不得不把喜欢的人推给自己的妹妹。她有什么办法呢?有谁知道,她有多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她恨自己,恨得想要扇自己的耳光,彻彻底底把自己生吞活剥了,让自己忘记一切!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脸上带着喜庆笑容的喜婆还不知所谓地沉浸在又成了一单的快乐中,景歆然捂住耳朵,她不要听,不要听!
“景歆然,我娶你!”
谁?一个沉稳沙哑的男生从不知何处传来,景歆然惊恐地四处看着。漆黑的一片,哪有人?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叫她?
大红的景色是谁在成亲,不是荆意涵,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高大挺拔,对着她伸出手掌,她把自己的手掌和他放在一起。
温暖,从手心传来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她认为这个男人是她要合作的男人,可是她忽略了他手心传来的温润了整颗心的暖意。
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自己,鲜艳的唇色让本来就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的漂亮,丝毫没有令人觉得惊吓的违和感。她的双眸像神话中灵貂才有的灵动,虽然此时显得心不在焉,可是她还是那么漂亮啊!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艳!
为什么成亲的时候,她都没发现自己变得漂亮了,因为什么?
那个声音?是谁?她应该记得的啊,就在她心里某处,不断的传来的呼唤。
“王妃!”刀光剑影,她仿佛看到了夏桃在门外紧张的叫她的样子,她想回答一下夏桃,对了,夏桃去哪儿了?
寒光的刀子从她的身边出现,可是师傅出现在她面前,大把大把鲜红的血液像决堤的河水倾泻而出。景歆然被吓坏了,她瞪大着眼睛,想要叫住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