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明月高悬,可道观大殿里却只有三盏蜡烛带来的有限光明。除此之外,唯有竹林里的古亭能享受到明亮的月光,在云雾弥漫的竹林里熠熠生辉。
简陋的晚餐之后,老道对杨鸥说道:“随我来。”杨鸥不敢怠慢,连忙跟上师父走进了竹林,径直来到了古亭前。老道先行迈步走进了古亭,杨鸥三步并作两步立刻走上前去,用长袍的袖子擦了擦桌子和石凳,随后等待师父落座。可老道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座,背对杨鸥,凝望着竹林更深处,也不言语,慢慢闭上了眼睛。
杨鸥便知道这是要检查自己这几日的功课了,尽管心中一直不满老道不教自己武功,只要求自己天天背诵那无聊至极的《无形经》,但是杨鸥却也不敢放松自己,依旧每天按照师父的指点背诵功课,将这《无形经》背的滚瓜烂熟。毕竟老道打小就将他收养,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样,他也是将老道士看作自己的亲人一般对待,并不想忤逆老道的意愿。只是背诵此书着实花费了杨鸥一番力气,此书行文晦涩难懂,更是使用一种早已经基本失传的文字写成,可是老道却只教识字辩音,而不讲明个中道理,所以杨鸥死记硬背练得了好的记忆本领。
“万物起源于无形,也归于无形……”短短数千字的文章,杨鸥没有半点磕绊便背了下来,毕竟这些年的日复一日的早课一直都是在背诵这《无形经》。老道听见杨鸥背完了《无形经》后,久久没有反应,杨鸥也不敢乱动,静静的等待师父的指示。老道长叹了一口气,睁开双眼,从怀中摸出一团明黄色的丝绸,小心翼翼的打开,露出一块玉佩来。
这玉佩乍看之下,却是有些平淡无奇,远没有其他玉石那样的温润光芒,相反的是,这玉佩在老道手中尽然有一种黑洞般的感觉,周围的月光也是微微一暗。老道包裹在丝绸中的玉佩递给了杨鸥,旁边的毛熊原本还沉静在无形经诵读的意境中,此时也死死地盯着老道手中的玉佩,身上的白毛也是根根直立。杨鸥恭谨地接过这枚仅有他巴掌大小的小玉佩,用手指轻轻触碰,可以感觉到玉佩居然有轻微的灼热感,。
杨鸥这才仔细的观察这枚玉佩,整个玉佩类似于一个太极阴阳鱼图,一半是白玉,另一半却是黑玉。白玉和黑玉分别雕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两个鱼眼处恰好是龙首所在,两条龙各自盘卧,形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透过古亭的月光,还可以看到玉佩内仿佛有一股粘稠清澈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每隔片刻,黑龙变白,白龙转黑,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老道又将一个行囊递给了杨鸥,说道:“当贫道发现你时,你身上便是用这块上等的冰蚕丝绸包裹的,贫道前些日子托一位好友将这上等的丝绸处理了一番,并且缝成这行囊,这块玉佩亦是你当时的随身物件。今日,为师将这些全部归还于你,过上半月,便是东林三清宫的收徒大典,明日你便下山和你的几位同伴一起去那三清宫求一份上好的机缘吧。”
杨鸥此时却是有些恋恋不舍了,虽然三清宫是一种巨大的诱惑,但是要告别时,却又难以割舍这平淡的生活,杨鸥哭哭咽咽地说道:“师父,我不走,我已经是您的徒弟了,我不想离开您啊,更何况……”老道摆摆手,制止了杨鸥接下来的话,说道:“贫道年少时也不过是一个顽掠之徒,得贵人相助才走上正道,后来才是半路入了道教,没有什么道家传承,也不讲究什么传承,更何况我也没什么教你的了。少年成人,不得不从这世上走一遭,否则你怎知这世间红尘往事,人情往来。否则师父死后,你又如何能够自己活下去?”
杨鸥还想说些什么,但老道完全不给他机会,接着说道:“明日一早,带上自己的东西,你便可以下山去。师父贫寒,只有一部《无形经》赠与你,闲来无事,也不要忘了功课。还有那丛林里的幼兽,你也一同带上吧,路上也有个伴。”老道顿了顿,又啰嗦的叮嘱:“平日里好东西不要随意的露出来,那本《无形经》也是世间少有的古本,玉佩更是一件宝物,这些东西轻易不要给人看。世间险恶,人心叵测,行走俗世,凡事多长个心眼。”
老道一改往日冷静的风格,絮絮叨叨嘱咐着,事无巨细,仿佛将过去不曾说过的话要在今日全部说完一样。杨鸥听着这些话,心中微微泛酸,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老道,他甚至不想老道停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类似父爱那样深沉的关怀。但是,老道士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停下了叮咛。沉默片刻,老道士挥手让杨鸥离开。杨鸥忍住眼中的泪水,向老道士拜了三拜,退出了古亭,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杨鸥走到竹林边上,还听见老道的声音从竹林深处缓缓传来:“不择手段真豪杰,不改初衷真英雄。”阵阵声响还在竹林中不断回荡,杨鸥听见这句话,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从眼眶了溢了出来。
转身跪下,面朝竹林,深深的拜了下去。
老道独自一人站在亭中,眉头紧锁,自言自语独自感叹道:“真不知道我这样做究竟是好是坏?看着你长大,我也不舍得你独自出门闯荡!可是今上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而恶后称霸后宫,独揽大权。这天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