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内的人,只是想不起来罢了。”楚禾不愿意提起京都,也因为“竹心居”的掌柜不让他提到“竹心居”。
楚禾前几日跟着村里人出外了一趟,这村子离最近的集镇都有百里之遥。
楚禾在集镇上找到送先生来的那人留下的地址,也见了可以联络的人。
人家只是简单地问了先生的状况,又送了一些银两,此外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示。
楚禾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小脑袋中一直以为先生身上一定负有深仇大恨,不得不隐世匿踪,而救助先生的人则与先生关系亲近,暂时不能暴露身份。
楚禾小心地征求意见,说先生这段时间一再地寻找过去的记忆该怎么办?
对方淡淡道:“那就随其自然吧。”
随其自然?楚禾旋即放松了,因为刻意保守一个秘密是很痛苦的事情。
对方又道:“你只需记住掌柜的给你说的话就行了。以后他若想起了前因后果,你就告诉他,我们主子之所以要抹去他的记忆,是想让他在这段时间内重新思考新的人生,给他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楚禾明白了,只要自己不提“竹心居”就可以了。
以前以为只有京都内才有“竹心居”,要是提到京都未免回想起那个给自己新生的地方。
现在才知道,圣天国内很多城市都有“竹心居”茶楼,他来集镇上的这个地方也是“竹心居”的一个分店,但稍稍变动了商号的名字。
楚禾回到山村后,少了很多顾忌,言语中自然多了一些内容。居住在山村中的确可以隐世安然,但闭塞对于见过外界世面的人来说,多少也是一种痛苦。
就像从来不知道猪肉滋味的人,一旦食过猪肉,永远也忘不掉唇齿之中的肉香呢。
想到猪肉,马上听到村子边上小花家的肉猪哼哼的声音,楚禾不由得“噗嗤”一笑。甄峻初不知道楚禾笑什么:“为何发笑?”
楚禾道:“想到了猪肉就听见了猪叫。”
实在而朴素地回答,甄峻初亦是忍俊不禁,摇头笑道:“又想肉吃了不是?这里确实一切都好,就是需要什么太不方便。”
楚禾道:“可不是,幸好先生忘了过去。不然要是想起京都的鸿聚楼上,要什么有什么。别说是猪肉了,山珍海味都是成车成船的,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说着,心里想着眼见过的丰盛,嘴里禁不住吧咂吧咂嘴。
甄峻初笑道:“那鸿聚楼是什么地方?你可曾去享受过?”
楚禾谄笑:“鸿聚楼是京都内最大的酒楼,只有达官贵人才有银子去消费。
我只不过去送过几次炭,偷偷看人家吃过。
先生若是富贵人家,自然是少不了到那里享受过。”
这孩子这几日想着京都的繁华,一能自由地提起这个地方,恨不得每句话里都带上京都的痕迹。
鸿聚楼,甄峻初紧皱双眉,模糊中想到这样一个地方。
风起帘幕,他伫立在窗口久久地凝望。
有个人曾在那里与自己把酒畅谈,而后淡然离开,只留下一个纤细挺直的背影。
他想不起她的面容,却能忆起深色飘逸的裙带。她还笑话过他,说喜欢穿白衣服的人都很自恋。
自恋?甄峻初伸手摸着自己白色的衣袖,指尖的触感粗糙了许多。
记忆中,听到她的嗤笑后他也做过这个动作,那是锦缎的光滑和柔润。
为什么?所有的感觉都是这样的清晰,可偏偏想不起她的容貌和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