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各自在里屋外间辗转反侧着,都相当的小心,却也逃不出对方的耳目。终于,江枫低低地笑了:“死丫头,有心事了,是不是?”
蕊儿在外面道:“明明是主子有心事,睡不着,反倒说我的不是。”
江枫笑道:“我是睡多了,黑天白地的睡,现在醒过来睡不着很正常。你那是操心的命,天天想耽误瞌睡的事情,小心熬成熊猫眼,黄脸婆。”
蕊儿索性抱着被子到里屋来,挨着江枫睡下。
以前王爷不在家的时候,蕊儿和紫鸢是常常进来陪睡的,被王妃戏称为“三陪”。
两个人并不知晓这个称呼还有另外的含义,江枫也只是一种戏言,没有任何贬低、侮辱的意思。
蕊儿幽幽问道:“主子是不是对以后的后宫生活有些担心?”
江枫坦诚回应:“是,以前没有想过这么多,总觉得那种生活离自己很遥远。
说心里话,也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快得到那个位置。
有很多事情,你不想就没有期望,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蕊儿又问:“主子是不是害怕王爷以后会像太上皇那样?”
如今太上皇轩辕琨晤已经退位,而新皇轩辕瑁还没有正式登基,所有的称呼都是相当混乱。
包括瑁王妃,大家也在潜意识中认为这王妃叫不了几日,干脆先称呼着“主子”暂且过渡着。
皇宫里凡占一宫主位的都是“主子”,妃嫔以下的可以称之为“小主”。
皇后娘娘是后宫最大的主子,也是身边亲近之人永不更改的主子。
以后即使到了凤仪宫,称呼娘娘是官称,主子就是相对的昵称了。
江枫沉默稍许,黯然道:“他和他的父皇不是一样的人,我并不担心他这些。
我害怕的只是我自己,心里总有些这样那样的恐惧。
刚才我又做了同样的梦,梦见圣天国的皇宫就是一个大黑洞,我穿着盔甲般的金缕玉衣行动迟缓,却要不停地接受挑战。”
蕊儿奇道:“主子会害怕接受挑战吗?”
江枫道:“是人都会害怕,就像有人怕蛇,有人怕老鼠一样。我不怕任何战斗,可我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个坎。”
蕊儿不能理解:“咱们王府中她们一直就存在着,在主子眼皮子底下来来往往,也没有见主子这么抵触啊!”
江枫苦笑:“这就是我最害怕的地方,其实就是害怕自己。在瑁王府中,我不用和她们争,不想争,不屑争,她们也没有能力和我争。
另外,最大的原因是我没有利益的驱动,争不争都无所谓。
一旦走进皇宫,那个地方到处都充满着魔性。
当我决定踏足进去的时候,首先自己的内心已经产生了本质的变化。
要知道,任何人坐在高高的顶端都要防备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
人在其位必谋其事,当谋主宰自己的全部生命时,这样的生活只能让人筋疲力尽。”
蕊儿安慰道:“也许王爷会着手改变这一切呢,我记得王爷给主子很多承诺,相信他不会忘掉的。”
江枫立即否定:“你也说那是‘也许’了,他也是男人,男人的承诺会可靠么?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男人说话要是算数,母猪都会上树,你和紫鸢因为这句话笑了几天呢。”
蕊儿在黑暗中瞪大眼睛道:“可王爷以后是圣天国的皇帝呀,皇上都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不容反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