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走出天牢的时候,依然是密不透风的一身黑。
她不知道轩辕瑁是如何安排的,但肯定没有人知道探望甄峻初的就是瑁王爷的瑁王妃。
这天牢的管理体系还是很科学的,步步为营,互相牵制又互不干涉,听说这种管理制度还是圣天国的刑部翘楚甄大公子策划的。
回头再看一眼黑夜中这浑然一体的石头建筑,江枫心中冷笑:“老娘如果愿意,就是拆了这个地方也不是难事。
在富丽堂皇的皇宫中有个这样的玩意儿,还真有些碍眼。”
她不厌恶这个别具一格的建筑,只是讨厌这是羁押重犯的地方,晦气。
一个冷峻却又发酸的声音传来:“就这般不舍么?”
现在是晚上好不好,到处都是乌漆墨黑的,手中的破灯笼只能在浓重的夜色中增加恐怖的神秘色彩。
幸好江枫是个胆大的,要是换个人,黑色的背景中晃荡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估计早就吓破胆了。
看清楚来人,江枫马上将另一只手中的食盒递过去。
轩辕瑁本能地接过来但马上丢出去:“什么玩意儿,丢了吧。”
五皇子瑁王爷从没拿过这种东西,金贵的他只认识这是装碗盘送饭用的,何况刚才里面装的菜肴让另一位男人吃了。
江枫道:“我没有随手扔垃圾的习惯,总得找到垃圾桶才能丢掉吧。
这食盒是上好的木头做的,搁在一般人家或许被珍藏起来当传家宝了,赖好也能卖上几十两银子的。”
算了,扔了就扔了,反正这食盒上没有瑁王府的标志,明天谁过来捡走也是一个上好的福利。江枫看到轩辕瑁身边也没有带人,通身皂黑,手中提一盏气死风灯,不由得笑了。
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久别重逢还弄一个情侣装出来相会,不过这场合好像不太适宜啊。
轩辕瑁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虽然欢喜着,嘴上说话的语气却也没改:“有多少话要说,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出来?”
江枫明白了,原来竟是轩辕瑁本人亲自护送自己进入天牢的,而后他一直在外面等着她。
如果被别人知道这个时候有人到天牢会见谋反重犯,即使怀疑,也是瑁王爷在星夜提审犯人。江枫进去后,轩辕瑁一直在这里等待,思绪万千。
夫妻两个多日未见,每个人手中都提一个灯笼,挺碍事的。
江枫一把扔了手中的破灯笼,这个气死风灯,一脚踩灭省得闹个火烛之灾。
轩辕瑁又气又笑,单臂把她搂过来,愠怒:“多事,吹熄扔了就是,鞋都弄脏了。”
江枫伸开双臂环抱着他的窄腰,小手还不忘掐掐他坚韧的腰肌,脑袋放在他的胸前,小声嘟哝道:“就是多事,人家说久别胜新婚,你却一见面就吵我,人家心里有气嘛。”
轩辕瑁无语,还有这样倒打一耙的人。
是她先威胁他非要见另外的男人好不好,是他在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好不好,如今反而怨他吵她了,这还有地方说理没有?
看他半日不说话,江枫可不想矛盾激化。这家伙是典型的闷葫芦,激过头了会裂口的。
用脑袋在他胸膛上拱拱,效果当然没有在床上好,可这天牢外面也没有床啊。
江枫小声问:“就在这儿吹风啊,我们去哪儿?”
天牢在皇宫内是一处独立的院落,瑁王爷带的侍卫们和跟着江枫的陈述、蕊儿都在门外等着。轩辕瑁没有说话,牵着江枫的手走出院子。
江枫依然回头看了看,还没等轩辕瑁开口,就急忙解释道:“心里还是不习惯宫里有这样一种地方,不协调。”
轩辕瑁也将眼光放在这整个石头建筑上,整个风景就是一团或轻或重的墨染图画。
以前没有感觉,经江枫这么一说,还真有不协调的感觉。
皇宫中其他院落都是或明或暗,灯光的多少也是繁华和冷寂的写照。
独有这一处天牢,每到夜晚都是漆黑的。
这里没有任何繁华和欢乐的影子,处处死寂一片。
关押在这里的王公贵族大都是因为谋反或者其他重罪必死无疑的,他们已经不需要任何光亮。
蕊儿和其他人都围拢过来,看着王爷和王妃依偎在一起,她的眼中忽然湿润起来。
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们这种恩爱的画面了,有一种久违的亲切和感动。
本来还要打算问问王妃今晚是否回“竹心居”,张张嘴,却发现这是多余的。
轩辕瑁轻声道:“今晚就别出宫了,先歇在棠棣宫,明日咱们一起给皇祖母和父皇请安去,他们都很想你。”
江枫捏捏他的手心算是答应,在大家的面前,她还是很矜持的。
一行人在宫中的甬道上悄无声息地前行,很少人说话。
正行进间,只见几个步履匆匆的太监飞奔而来,其中一个人高声问:“前面可是瑁王爷?”
轩辕瑁微微皱眉,沉声道:“正是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