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眼睛开始。
没有甄峻初的拖累,江枫轻松地翻越了最后一架山梁,在灌木丛的掩护下,她仔细地观察着前面忙忙碌碌的人群。
那群人服饰打扮混杂,应该是在努力寻找着什么,但无法判断出他们属于哪一方的搜寻人员。
江枫悄无声迹地接近搜寻的人群,身轻如燕,宛若轻烟,别人根本无法察觉到。
一个兵士打扮的男人抬头仰望着逐渐灰黑的苍穹,颓丧地哀叹道:“怎么办啊,都找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任何踪迹,说不定……”
另一位军士也失望地看着不远处狭窄的山坳,向身旁一位山民打扮的中年人焦急地询问:“你们肯定这是最后一个峡谷出口吗,还有没有别的路径了?”
中年山民先是点点头,而后有些迟疑地说道:“能找到的也只有两个出入口了,那一处由我弟弟带着人去找了,不会出错的。
我们弟兄两个在这里打了一辈子猎,山里沟沟壑壑都记在心里。只是从没有下过这道山谷,里面的虫蛇很多,也很凶猛,太危险了。”
前一个军士绝望道:“那岂不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你看瑁王爷和尘少爷那个样子,找不到人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如今都还瞒着侯爷,担心侯爷知道了,病情会更加恶化。”
另一个军士用钵大的拳头捶着身边的山石道:“可不是嘛,就是因为瞒着侯爷,这才不敢调动更多的人来山里寻找。
这都两天两夜了,就是找到说不定也是——唉,这逍遥公子真的是咱们的三——”
领头的军士急忙阻止道:“别瞎说了,峰头儿说还不能暴露那一位的身份。
如果不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让咱们护送瑁王爷他们到青川府边界就可以了,不许生其他任何枝节。”
说着,他又扭头不甘心地问山民:“真的再没有其他的出口了?”
山民急忙摇手道:“这山谷深不可测,常年腐毒瘴气弥漫,我们还是循着这些毒气才找到这两个出口的。
平时也一直告诫村里出外打猎的年轻人,不准随便接近这道山谷。
还是去年的时候,村里一个小伙子说,隔着几道山梁外的另一个地方也有这种毒气,怀疑那地方和这深谷相通,但没有人再去查探过。”
军士猜测道:“说不定真有另外一个出口吧,也许——。”
山民摇头道:“军爷,有没有都没有什么意义了。这两个出口最近最直接,谁也不会舍近求远耗费时间。
如今村里的青壮年都出来找人了,冒险进谷的人回来都说没有发现什么。现在天又快黑了,您看能不能再给王爷说说……”
旁边几位年龄不等的山民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这几位军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军士嚷嚷道:“毬,王爷现在就在崖上,几次三番地要亲自坠绳下崖,谁也拦不住!
若不是尘少爷拼死抱着,再下不了崖估计也该杀几个人祭天了,谁还有胆主动靠近找死去。”
山民们惊恐道:“那掉崖的逍遥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啊!”
军士恐吓道:“别瞎打听了,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又一个军士走过来道:“吓他们做什么,还是再好好地找一次吧,好歹有个交代。
听说一同落崖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是来截杀瑁王爷他们的杀手。”
一听说有杀手,那几个山民就更害怕了,其中一个壮胆问:“杀手也死了吧?”
络腮胡子骂道:“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也死了吧,让瑁王爷和尘少爷听见,马上就会把你们给咔嚓了。”
那个实心眼的山民嘟囔道:“可是从那么高的崖上掉下去,确实……”
他身边的中年山民赶紧捂住他的臭嘴急道:“还说,当哑巴卖不吃你!”
江枫听明白了,自己和白衣铜面人落崖后,随后从镇西大营里赶来的军士和当地的山民们一起在山谷里寻找落崖人,一直没有任何结果。
而轩辕瑁和江落尘他们则是带人从山崖上直接利用绳索攀援下崖,现在正心急火燎着。
周围的人眼看着天又要黑了,不敢回崖上面对疯狂急躁的瑁王爷,只好在这里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江枫心中暗笑,不知道轩辕瑁那家伙如今是什么样子,应该不是那种冷面如铁,坚毅沉着的硬汉子形象了吧。
这种偷着乐的心态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轩辕瑁本人发现。
不过,想看到他为自己着急的期待是不是有些小人了,这是典型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卑鄙心态。
此时的江枫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给轩辕瑁制造过不止一次的痛苦了,一次比一次严重。
江枫准备现身,但考虑到眼前这些军士和山民并不完全知晓自己的身份,便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又抓把泥土抹脏了脸颊。
在山崖下,她已经还原了江落雁的面容。既然公开寻找的落崖人还是逍遥公子,她就先男不男、女不女地混淆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