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朋友或者敌人,在人家先打招呼的情况下,回应一个握手礼节还是有必要的,这是风度。
江枫让毒娘子和蕊儿闪开,笑道:“甄公子雅意,本妃却之不恭,那就请吧。”
蕊儿还想阻拦,江枫道:“无妨,甄公子乃京都名流,人中翘楚,在众目睽睽之下相邀我等,此乃君子坦荡之事,决不会有任何疏忽的。”
高帽子随手奉上,既恭维了对方,也警告他不能轻举妄动。
入得楼上雅间内,作为主人的甄峻初请瑁王妃入座。
江枫道:“不怕甄公子笑话,我身边这几位虽然是名义上的客从或者主仆,但平时都以姐妹待之,同桌用膳,同车坐卧,请公子莫要嫌弃之。”
甄峻初愣了一下,但马上笑道:“王妃亲善和睦,估计全京都乃至整个圣天国都不多见。
甄某愚钝,素不喜身份等级之别,常被父亲姑姑训斥,如今倒遇到知音了。”
蕊儿叱道:“甄公子即使身份贵重,也难与我家王妃以知音相称,请公子注意言辞。”
江枫笑道:“蕊儿你过于警惕了。伯牙善弹,钟子期善听,高山流水,闻弦歌而知雅意。
朋友者,并不必然是事事相称,时时知心。
甄公子姑母贵为皇后,父亲乃柱国辅宰,自己又是六部的肱骨政要。
如此显贵,能不以身份区别相待他人,确实与我有了投机的话题啊。”
毒娘子几个人也不客气,围着江枫坐下来。江枫随意点了鸿聚楼的几个招牌菜,要了一壶金茎露酒,没有任何的迟疑和戒备。
甄峻初想了想,也是,有毒娘子跟着,吃喝上应当是一百个放心。他不知道的是,毒娘子在瑁王妃面前是相当的谦虚。
酒过三巡,话也算投机。江枫与甄峻初都是打擦边球的高手,聊的都是闲言碎语。
若从字句中搜拣有用的信息,估计都是瞎子点灯。
甄峻初这才彻底信服,口服心服,这瑁王妃果然不是等闲的女子。
江枫这又举杯邀请:“甄公子豪情海量,见识多广,一席畅谈,意犹未尽。
奈何天光忽忽,即使你我言谈如此投机惬意,不仅仍终须一别,而且今后势必对立相抗。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这杯酒就代表我的感谢和歉意吧。”
丁丁快言快语:“是啊,是啊,不知道回府的途中还有什么惊喜与意外呢。”
甄峻初竟然无语相对,直到江枫等人要离开时,他才忽然问道:“为何突然如此招摇?”
江枫回眸一笑:“人在其位,必谋其事,你我都是一样的吧。如果我说本心并不愿掺和进眼前的繁杂红尘中,情愿继续做一个傻子,你信吗?”
甄峻初欲言又止,他想说:“我信。”可是,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这个女子就是一个妖魔,举手投足勾魂夺魄。
甄峻初怀疑,五皇子轩辕瑁之所以当初要求楚太后指婚镇西侯府的傻小姐江落雁,一定是预先知道了这随之而来的造化。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让江家的另一位小姐去丢人现眼。
引镇西侯的二女儿江落霞入彀,是二夫人张眉主动送上门的。
进可以在瑁王府中安插一个忠诚听话的内线,退可以让五皇子轩辕瑁名声受损,且与江家彻底分裂树敌。
镇西侯的世子江洛川是死心塌地上了甄家这艘大船,他和母亲张眉将江落霞作为无名棋子落入棋局中,无悔无怨。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人生本来就是有舍而后才有得。
江落霞嫁于瑁王爷作侧妃,江洛川母子很知足。
五皇子的侧妃,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甄家既然能许诺出这个位置一定能做到,大不了让甄后颁一道懿旨。
甄峻初亲自见了江落霞,她却看不到他,只是诚惶诚恐地应承着一切。
甄峻初很不满意这个女人,他看不中的,轩辕瑁的眼光会更挑剔。
甄峻初本以为“名媛勾引皇子”的戏码一定会演砸的,说不定瑁王爷当场就会把那个蠢笨的女人一掌打飞,从此彻底粉碎镇西侯江元略那老油条隔岸观火的风凉谋算。
不料想,五皇子轩辕瑁竟然当场应承下这个婚姻之局。
也就是说,瑁王爷也不想得罪镇西侯江家。
接着,让天下人都目瞪口呆的是,五皇子轩辕瑁竟然迎娶了镇西侯府的傻小姐。虽然江落雁是江元略的嫡女,但痴傻之人其实还不如一个聪明的庻女。
甄峻初分别询问了江洛川和张眉,他们没有发现过这位傻小姐的任何异样。
瑁王妃不傻后,甄峻初再次询问江家人等,即便是能常常见到江落雁的江落霞,也找不出瑁王妃突然变聪明的匪夷端倪。
也就是说,人还是那个人,之所以变聪明了,是那位妙手回春的神医术业高超。
甄峻初当然不会相信,一个傻子再有天分,也不会在醒来后马上就能琴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