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
像这种场合,一杯水酒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联络和交情,一言不慎,或者一个不恰当的动作,随时就能上升为两个国家的体面和尊重。
随侍的宫女持壶将美酒斟满玉杯,指尖的小动作轻微而隐秘。
机关在壶上,任何人又不能拒绝北冥太子的盛情。
江枫佯装起身不稳,一个趔趄,长袖拂过另一位双手捧举金制托盘的宫女。
再稍稍使力,趁宫女在稳定身形时将几只酒杯悄悄换了位置。
当年跟随教官横行赌场,练的就是眼力和手上功夫。
教官曾戏称,若让江枫脱离组织,赌神之名应当之无愧。
那年春节参加除夕联欢,江枫就一副“发哥”打扮,女扮男装,一手绝活,震傻了全场观众。
江枫身为瑁王妃,是圣天国二公主轩辕琳的皇嫂,饮下北冥太子穆长风相敬的第一杯酒。
轩辕珙生性随意,自然而然地端起离自己最近的那杯酒,江枫能确信那杯酒没有加料。
轮到哥哥江落尘,江枫伸手端起剩下两杯酒中的一个,故意撒娇道:“让我替尘哥哥喝吧。”
江落尘一把夺过来嗔道:“傻丫头,什么酒都敢争着喝,这不礼貌。”举杯饮下,依礼谢过北冥太子。
穆长风早就听说了瑁王的傻王妃江落雁,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后又大感意外。
他原以为,传言自然有一定的虚假性,一个傻王妃即使恢复神智,也不可能脱胎换骨,灵慧超然。
眼前的瑁王妃,一颦一笑,自然真实,与自家兄长之间的手足亲和,在贵族之家中极为少见。
三皇子轩辕璂带着穆长风进行下一个交际去了,江枫幽幽说道:“如果北冥太子倒在品兰会上,皇后娘娘会用什么办法查出真凶呢?”
轩辕珙皱眉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江落尘惊悟:“酒中有——?”
江枫摆摆手,笑道:“可不是嘛,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那酒壶内有乾坤,叫什么九转连通壶,也是那个千巧门捣鼓出来的笨玩意儿。
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会会那个破门派,顺便敲打敲打那些榆木疙瘩们。
还千巧呢,这名字自己都羞愧得想哭。”
轩辕珙绝倒,江落尘在疑惑中忍俊不禁。
江枫接着解释道:“刚才那几杯酒中有一杯有料,被我换给了北冥太子。
那持壶的宫女很不简单,她在穆长风喝下那杯酒后就发现了异常,马上催促三皇子他们离开,这时候估计去采取补救措施去了。”
轩辕珙和江落尘这才发现慕兰轩内确实没有了三皇子和北冥太子,回想起刚才敬酒饮酒的整个过程,禁不住冷汗淋淋。
轩辕珙担忧道:“幸好只有一杯有毒,他们接下来会不会再施其他杀手?”
江枫懒懒道:“亏你还是在这杀人窝里长大的,别说是一杯酒,就是这周围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会随时转换成杀人的利器。
你即使不吃不喝,不行不动,黑白无常就蹲在你身边等着。
不过,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耐心地看戏就是了。”
江落尘愣愣地看着妹妹,迷惑地问道:“雁妹妹,真的是你吗?”
江枫戏谑地回道:“尘哥哥再仔细看看吧,如果你能确认我不是你的雁妹妹,随便把我交给他们就是了。”
北冥太子穆长风再次出现在慕兰轩的时候,面色苍白,神情憔悴,身边却多出一位带着面具的青衣男子。
从身量上看,那掩着面目的男子大约有二、三十岁,不以功夫见长,应该是幕僚一类的身份。
三皇子轩辕璂脸上略有尴尬,陪着小心伴在穆长风身侧,他的身后依然是刚才那位持壶的宫女。
当然,九转连通壶已经不见了,她的双手缩在袖内,眉眼低敛,神态毕恭毕敬。
一行四人缓缓地在慕兰轩内游赏着所有兰花,三皇子轩辕璂和北冥太子穆长风全不似前一阵儿那种招揽结交的热情。
即使和别人走到面对面,也只是礼貌地点头应酬,四个人的表情动作却大相径庭。
穆长风怨怒,身体明显处于戒备状态;
轩辕璂无奈,一双眼睛只往宫女身上看,希望能得到什么暗示;
看不到蒙面男子的表情,但他的双手微微动作,好像暗中撒下什么东西;
那宫女不时地皱着鼻翼,应当是依靠呼吸辨别着什么。
江枫分别递给轩辕珙和江落尘各自一个香囊,这宝贝香囊都是竹心亲手做给自己的,以后还要收回来。
香囊内的药粉可以干扰任何气味,如果对方再次用毒,正好试试什么叫“化学反应”。
四个人走近了,他们的更加小心只能证明此地风平浪静,绝对安全,但过了这个地方就说不定了。
那边还是那个兰花展台,展台一侧稳稳地坐着甄家大少爷甄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