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丝绝望,但转瞬却是解脱。
我该谢谢他,如此薄性,才好让我断了所有的念想。
做好了离去的心,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有了心。
他似存心的,几次的夜宿倚雪阁。
之前,他宠幸那个绍依依,也是如此的,因为让我伤心,所以,刻意的去找别的女人来刺激我。
现在,不管他是不是存心,我都不在意的。
恨过,爱过,付出过,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只把我这一世的爱情,都用完了。
有几次,我在自己的寝宫里,看到他独立在莲池边发呆。
他遗世独立的身姿依然让我心动,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他。
那样的爱,飞蛾扑火般,只一次,就够了。
有时,程曼娘会走过去,我还是不厌恶程曼娘,很奇怪,我把这一切分得那样的清。
我不恨她,不怨她,没有她,也有别的人,我与他之间,不是别的女人可以插得进的,虽然,我就要走了,但我知道,他也没有力气,用爱我一样的热情再去对待别的女人。
程曼娘也确实不讨厌。
她不像那个绍依依,得了宠就趾高气扬,不可一视,甚至,她有些歉意,在对着我的时候。
她走到独自立在莲池边的皇上身边时,只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远远的看着她,见到她凝视皇上的眼神,是真挚的,带着崇拜的。
他是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女子的爱的。
我见到程曼娘手上打着的缨络,垂到他的腰间。
本来,我要绣好那张手帕的,那张我说过,让他看着念起我来的手帕,可是,见到那缨络,我就不想再绣了。
我留给他的东西,还不够多吗,他手心上的姻缘线,他心口上的朱砂痣,他会永远记得我的,带着疼痛的感觉。
那手帕就被我摞在绣簸箩里,再也没有顾及。
太后的病一天天的重下去,我知道陵王守在她的身边,我从没有见过陵王,但我知道,偷生的他,不会想让我看到。
还有凌思危,只余了驸马一个称呼,陪在长公主身边。
长公主生了个女儿,他们两个人也时常进宫来,他们在慈宁宫中的时候,皇上从来不去。
没有杀了他们,终是他手软,但他是不会想见他们的。
我不知道等太后仙逝后,他会怎么的对陵王,这已经不是我所担心的了。
但太后的病,却给了我离开的理由。
清凉山上有皇庙,有很多皇家的妃子,先祖的太妃之类,在那里渡过余生。
我的身份,他怎么会让我以平凡女子生活在民间,带发修行,想他会少了顾忌。
终有一日,我趁着身边没有人,向他提了出来,对外界只说,我自愿到清凉寺中,吃斋茹素为太后祈福。
他站在满池的红莲前,映得他的脸也是红的。
听了我的提议,他挑了下眉,只问道:“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我?”
只一瞬间,我差点软下心去,可是,想到这些日子来的坚持,他的冰冷,这一问,不过是试探。
“夏荷不敢,只是,既然去意已决,就不好拖泥带水!”我说道。
他转过身子去,他不再理我,我以为他是默许了,不想再多理我,就要退下时。
他突然的说道:“夏荷,你不奇怪,为什么朕的床下有那样的机关吗?”
我一直想问他,也想再去那里一探究竟,可是,竟再也没有机会。
“夏荷不知!”我说道,他生性多疑,但我还是想不到,连龙床下都是机关。
“因为,呵呵,朕的兄长是在床上丧的命,丽妃……”他顿了下,提到许佳人,他不会没有愧疚的。
“丽妃就是在床上杀了他,朕从那时起不信女人,因为女人的心,一旦狠起来,太可怕了!”他说道。
“所以,朕设了那样的机关,但朕绝想不到,是你让朕用上了那个机关!”他说道,回过头来。
他的眼中有些雾气。
“可是,你应该知道,我并不要杀你,那一刀,只是意外!”我说道。
“是的,朕知道!”他说道,他走过来,扶住我的身子,这么久,这么久,他与我再亲近。
他的手抚过我的脸,我的心悸动不止,他的手,不是没有情感,他的眼,也是充满了情意。
“朕知道你不是有意,可是,朕中了那一刀后,开始自省,朕对你,太投入,爱得太深,只拔不出来自己。”他说道。
“朕一直认为,朕可以自如应对一切,把握一切,只是,漏掉了你,朕不想,你会一直是朕的软肋,你要离开,好,朕成全,你在哪里都一样,朕只怕再也不敢动心!”他说,他的脸上,终于掉下泪来。
“朕怕了,朕怕爱得失掉了自己,朕这样爱你,朕害怕,朕不想再让自己因为你而受制,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你!”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