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的站起身来。
身上的华服只如这殿内的一切,尊贵而荣耀着,可是,它裹着的,却是个伤痕累累的躯体。
只是,我就要走了吧,这里的一切,尊贵也罢,破败也罢,只与我无关了。
我四面看了一下,帘子那边的妃嫔们只都伸了脖子看向这边。
而殿门外,亦有无数的宫人向着殿内张望着。
我只口角噙了笑,正正头上的金钗,再整整华丽的衣裙,那些人的眼中,我是什么样的女子呢?
是妖孽吗?是狐媚吗?
无心去管,我的目光只停在他那里。
他只坐在那里,面上被一层阴郁罩着,看不清他的面容。
曾几何时,他曾那样真切的对着我说话,那些真切而让我心疼的话,而此时,他却只如旁观者。
几多薄凉几多无情!
此时,他定视我如弃履吧!
我摸到身上那光滑的锦缎,紫絮姑姑说我此时,如一朵莲花,含苞欲放!
我只最后的看定他,看到他的眼神明明灭灭,也盯住了我!
也好,不如归去吧!
我微微侧了下头,只让那额前的细碎流苏扫了下去。
我知道此时的自己,定是玉面生辉,娇柔无比的,我从来不曾注意过自己的容貌,但我知道,我亦长了一张倾倒众生的脸,只是,我平素只卑微的低着头,只隐了自己的光彩,而此时——
再轻轻的抬了眼,我的眼神扫到他的脸上,我只柔情的看他一眼!
绵长的情思,只凝在这一眼中。
我不望他可以懂,但我知道,只这一眼,他定会记住我此时最美的样子。
愿这样子永远刻在他的记忆中罢!
他给过我无数的爱与关切,我只有这一眼,没有恨意,没有怨忿,只是充满着爱的一眼可以回报他。
他的脸上只冷得如冰,我却只柔情似水,我轻轻的宛尔,心里痛得无以复加。
我不愿他懂,只愿他最后记得的,是我最美的样子。
我深深的凝视着他,只把他的样子,深深的记在心中。
他修长的眉,直入发鬓,他狭长的眼、漆黑如墨的瞳,情浓时如桃花,情冷时如冰雕,挺直的鼻梁下,是他的唇,薄薄的,紧抿着。
最是薄幸锦衣郎!
纵是我这样的深情凝视他,他亦没有动,没有动,他的眼底是鄙夷,他的样子是冷淡。
我唇角的笑意渐渐的散了去,我转身走了出去。
从此后,云淡风清,愿我的世界再没有了他,没有恨,我只想去,忘了他。
光华殿外,月亮的清辉,只散漫开来。
心中也是清冷,我再不顾那殿内的打斗,再不顾那殿内的,冷然的他,我只走回慈宁宫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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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慈宁宫中,只想着,这里再也不会久留了。
坐在桌子前,心思悠悠,只没个落脚点,正在这时,却听到人传太后回到慈宁宫了。
有人过来传我过去。
我走到正殿内。
紫絮正为太后卸去了华服,又松开了那别在发上的簪钗。
我听到太后轻轻的叹着气。
她的眼睛扫到我站在一边,就加深了叹气。
我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低低的垂下头去。
听到紫絮与太后在说着话:“原以为是那个青青公主年纪小不懂事,原来,他们翟国人想必就是这样的豁达,不拘小节的。”
“你们退下吧!夏荷留下来!”太后只说道。
我站在那里,看到旁的人都走了下去,只听到太后说:“若不是那两个冤孽闹着,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夏荷,你怨着我也罢,恨着我也罢,这便是你的命了!”
我只感觉到遍体生寒,但也只是一瞬。
我听到太后清晰的说道:“在我知道你是赵山川之后时,我就想着要你消失了才好,你说,你可知陵王的事?”
我闭了下眼,原来,太后全都了解了,我只说道:“奴婢不知!”
她只轻声的说道:“算了,哀家也无力与你打这个哑谜了!”
我略抬了眼,见到紫絮已经扶着太后坐到软榻上。
太后只挑了眼看着我,“把你留在陵王身边,你定会让你的恨支使着陵王,我不想那样,可是,若放你在玄儿身边,无疑是放了一把刀在她的枕边。哀家也断然不会放这样的危险与他。哀家这些年来,只心惊的盯着他们,生怕他们哪一个有所差池,还好,这样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可是,那天他们大打出手,哀家突然怕起来,哀家怕,会失了他们中的某一个。”
我心惊的听着她说这一切,她虽然老了,可是,历年的风霜雪雨,只让她的眼睛更亮。
“现在,杀了你,或是,放了你,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阻止不了一场血战!我已经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