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非一般的优待,赐她在南窗下的软榻上坐了,想她的身孕也有近七个月了,身子很沉,瘦弱的她,腰间圆滚滚的,太医查她脉象并孕症,断她是男胎,所以,更是金贵。
那太后还叫人拿了软垫子,让她倚在身后,靠坐在那软榻之上。
光华殿内被鲜花与彩绸装饰一新,丝竹管乐声不息,彩灯舞动,只照得殿内金玉闪耀,琉璃生辉,那些妃子熏得衣香,阵阵的传入鼻中,只带着一片的奢靡景象。
宴会至半,只喜庆之色渐浓,有一妃子自请命,要一展歌喉,献上一曲。
众人看过去,却正是新近加封的绍淑媛。
太后眉目间有了些不悦,想到锦儿玉儿所说的,太后也许真的,不太的喜欢这样的露骨的献媚的女子。
可是,皇上只淡淡一笑,手儿一挥,说道:“如此甚好,依依还有这样的才艺,朕倒是要洗耳恭听了!”
那绍依依穿着玫瑰红的对襟小衣,里面一件同色的绸质抹胸,只露出雪白的一片肌肤,下面的深紫色的裙子却是即松又长的,拖了一片的裙尾于身后。
脸上还是精致的描画过,腮上一抹轻佻的红,额心上画了一点的朱砂,微微紧蹙的双眉间,因着这点朱砂而显得娇媚无比,她的眼不大,只眼线甚是长,一双墨瞳,露着天生的怯生生的神情,透着楚楚可怜的样子。
其实她的样貌尚比不上上官婉若,更不要提小姐和许佳人,只是她存着争宠的心,便比别人,在打扮上,多了一分的心思,如此的细心的装扮下,倒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了。
当她的歌声响起时,座上的诸位却是惊了的。
她只盈盈站立在那里,收敛着眉目,露出了温柔婉约的样子,深情款款的唱道:“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栏,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却是一曲李太白的《长相思》。
我断没有想到,她的歌喉倒是比她的装扮要自然,这首诗,以长相思起,又以长相思终,只被她唱得曲尽缠绵,意喻深远。
当她唱到,美人如花隔云端时,我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的向着我射过来,我怎么不知都是谁,只是,不敢去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只微微的侧了脸,只作不见。
自然清新,不加雕琢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之上,也响彻在每个人的心里,连一直清冷孤高的上官婉若与被世人赞誉才艺双馨的小姐,都凝着神的看着她。
皇上的掌声先打破了沉静,众人方在惊怔间回过神来,那绍淑媛只娇媚的下拜,皇上当即赐了她一对明玉镯。
毫不掩饰的喜悦染上了她的眉梢,后宫中,这么多如花的女子,她或不是最美艳的,或不是最智慧的,或没有可以倚靠的家族,但她只要抓住圣心,哪怕只是一瞬,也够她抓得住那些荣华。
绍淑媛谢了皇上,只回座坐下,却是志得意满,眉目傲然。
有这样的珠玉在前,众妃间倒都沉寂下去,小姐何妙雪不论跳舞抚琴,或是歌艺,不会被她比下去的,只是,她怎么会自屈身份,与绍淑媛比试呢。
正在这时,听到太后缓缓的声音:“皇上,上一次哀家说的,要为陵王纳妃一事,哀家已经为陵王选好了!”
终于来了,我的神精突然的紧张起来,只盯着脚下,方方的玉石地面。
裙袂微微拂动,我竟在发抖。
皇上只笑着恭声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有幸!”
空气中有着一丝的不安,太后略顿了顿,这片刻的停顿,却让我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要停了般,终于听到太后带着慈爱的语调:“说来,哀家于这陵王妃的遴选上,还是存了些私心的,我终是偏了心的,我最后选得的,却是哀家本族中的千金,就是吏部上书,明清川的小女儿,明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