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着布置,见了我,她们就笑着打招呼。
我怕惊动了小姐,只匆匆回她们一句,便与青柠进了梦溪楼内。
梦溪楼内只还和往日一样的清幽。
宫中此时,到处是一片的喜悦之色,耀眼金黄的菊花,只开满了宫中各处,还有红色的秋海棠、千日红,凤仙花,只要留住那不日将逝的春光般,争先恐后。
可梦溪楼内,却只有稀疏的紫蓼花,栽种于廊下,只在秋日的映射下,露出淡淡的弯曲的影子,落到了前面行进的青柠的背后。
正要走近正殿时,迎面走来了两个宫人,拖着拖盘,上面有一个汤碗,也要走进正殿去。
青柠叫住了她们。
那汤碗里是新熬好的汤药,青柠接了过来,
青柠先推了殿门进去,我随后跟了进去。
那许佳人,背着身子,站在侧窗的书案前。
但见她眼望着窗外,如听不见我们进去的声响般,也不扭过头来,偶尔的发出一声轻叹。
她穿着只如褪了颜色的淡桃红对襟纱衣,底下着一条月白色的水纹裙,盈盈弱弱的站在那里,就如初见她,娇媚到极致,只少了些生气。
她头发只简单的挽起,斜插了一支碧玉长簪,露出她一方如玉的脖颈,只莹白而剔透,微微的侧脸上,双眉微蹙,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两片如娇蕊的唇,只抿着一丝的愁绪。
望着她,我方知那病时的西子,该是怎样的模样。
“小姐,吃药罢!”青柠说着,走了过去。
“放到桌上吧!”许佳人没有动,只轻嘱了一句。
青柠担忧的说着:“小姐,还是趁热的喝了吧,凉了只更苦!”
“凉了只更苦!”许佳人重复了下青柠的这句话,只露出哀怨的一笑,轻声道:“人心也是如此吧,凉了只更苦!”
青柠回头看了我一眼,只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来。
我走过去,只拿过那碗汤药来,再走上几步,走到许佳人的面前,轻轻的递上去:“丽妃娘娘,喝了它罢,良药苦口,喝了它,病也就好了!”
许佳人听了我的声音,终于转过头来,我见她眼眸流传,布满了哀戚神色。
“是你!夏荷”她道。
我点点头,只递上药去。
她不再推托,只拿过去,用袖子掩了,仰头喝了下去。
递给我碗时,嘴角方有一条黑线,在她的鲜妍的唇边,甚是醒目。
但一旁的青柠早就备好了帕子并漱口的清水。
她漱了口,又用帕子擦净了嘴角。
“夏荷,你怎么到我这里?”她问道。
“我听到青柠姐姐说,丽妃娘娘身体微恙,所以来瞧瞧!娘娘觉得可好,不然,再去宣了太医来!”我说。
“心病岂是这些药可以医的!”她转过身子去,走上一步,坐到书案前。
我低下头,见到书案上一行诗,墨还未干,想见是她刚刚写下的。
绢秀的字体,如她的人,我见犹怜。
“前盟未肯轻相负,叩芳心﹑倍许情柔。君心冷,薄幸春心,绮梦成灰!”
短短一行,却让人心生凄凉。
我见到那“前盟未肯轻相负”几个字时,却想起陵王与我,想起我对他盟誓,我的心,总是向着你的。
恍然间,心中悲痛,几欲落泪。
突然间,感觉自己竟是了解了她的,那前盟,定是她与皇上的。轻相负的,如今看来,却是皇上了。
青柠拿着药碗出去,此刻殿内,却只有我们了。
“夏荷,我是恨着你的!”她突然幽幽的说,虽口中说到了恨,但语意却是轻柔,连她忘着我的目光亦是轻柔。
“娘娘?”我受不了她此刻的神情,只轻口唤她,不想她说下去。
“虽然我当初说,没有你,也有别的人,可是,现在我想我错了,你断不是别的人,他,已经放你在心上了!”她说着。
她的手,慢慢的拿起那张纸来,再轻吟诵了一遍:“前盟未肯轻相负,叩芳心﹑倍许情柔。君心冷,薄幸春心,绮梦成灰!”只如蓄了无穷无尽的哀愁,只让人心酸。
玉手轻轻的用力,那纸就成了一条条,撕裂在我们眼前。
“娘娘,何必如此!”我说道,见她脸上染上了不正常的赤红,气息更是错乱。
那些纸屑被她最后撒在了我的脚下,一片的零乱。
“我见他凝睇于你的眼神,那样的深情如许,也只有一个人,得过他那样的眼神,那时我还尚小,并不明了,他眼神中的热切,只是,躲在姐姐身后,我看到他的样子,那样的俊朗飘逸,这世间的男子,怕都不及他万分之一。”许佳人竟然说了好长的话,而且,我听到她提到了她的姐姐。
她淡淡的续下去:“我只望有一天,他那样的眼神,也会落到我的身上来,十四岁,我已经爱上了一个男人,可是,他的眼中从没有我,他所有的心思,只落到姐姐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