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脸上的伤全好了,对着镜子细看,也看到一点的痕迹。
我私下又去了梦溪楼两回,对着丽妃,我有着好感,同时又有着浓烈的好奇,总感觉她,不止是得宠失宠那样的简单。
梦溪楼内虽然不像原来那样的阴酶,但还是很寂廖。
梦溪楼的大殿前,有一片的竹林,在这夏日里,显得清幽至极。
连殿内的纱窗上,罩的,也是烟雨绿江南的图,只显得更是一片的凉意。
每次见丽妃,她总是穿着平常的宫衣,连发髻也是简单的挽起。
虽然她的大殿内,并无风轮,也无解暑的冰块在殿内四角镇着,但只要,一进到她的殿中,见到她穿着颜色轻淡的柔纱寝衣,或坐或卧,只消眼眸轻转,一扫到你,就让你因热而起的烦燥,自然的消失。
从青柠那里,又听来一点,丽妃的旧事。
一是,她是五年前,当今皇上周玄冰起事前,入宫的,服侍先皇,不满一月,就封了艳贵嫔。
二是,隐隐的,好像,丽妃进宫前,与皇上,本是旧识,但这一点,并不确切,因为青柠刚说到这里,就打住了。
她的眼底多了些疑虑,我便只做看不到,也不在意的样子,用别的话题,打岔了过去。
辛人库内的主管事,就是刘嬷嬷,从第一天我到这里看到她时起,就觉得她是个病患缠身的人,也确是如此,辛人库中大小事宜,几乎上都是经瑛姑姑一手打理,只有些严重的事件,才会惊动她。
但她却是个很有威严的人。
刘嬷嬷,身材适中,有着常年服侍主子,积累下来的脾性,背略弓,眼神内敛,偶尔罚惩宫人,也只轻声说:“宫训第**条,你可背得下来吗?”
宫人听到这,只全身抖得厉害。
但她的话中,总带着咳声,有时很厉害,头一顿顿的向下,让人怕的同时,却又担心,她似要倒下去般。
虽然很多到辛人库中的宫人,都会怕她,但我却一点也不怕,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的眼神,那已经如死水一样的眼神,扫到我时,我却一点也不害怕。
而且,我也知道,她不讨厌我,也不猜忌我。
有几次,云奴央着我同去她的房里,她一壁的拿东西给云奴,或吃食,或玩物,总见她一脸慈爱的望着云奴,偶尔的,她的眼扫到我,那眼里的温柔还在。
有一次,我正笑着对云奴讲那个泥阿福的掌故,她在一边轻声的说:“乖孩子,笑起来多好呢,心里放太多的事,会把人压垮的!”
我心惊的抬起头来,以为她看出了什么,可是,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脸上,也有着慈祥的笑意。
她叫我乖孩子,从没有人,这样的叫过我,心底一丝暖意流过。
可此时细看她,却觉出了一点的异样,她的脸,倒不是我们中土之人。
她的眼窝内陷,唇略厚,我记得,父亲当年,曾掠过苗疆的奴隶回府,后来,敬献给皇上,他们中的女子,就如同刘嬷嬷一样。
莫非这刘嬷嬷也是苗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