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万里的浩浩江水,你可懂得我如莲的心事?是谁又曾在城门深雨中苦苦寻觅?而那一袭白衣的男子惊艳了一段时光后,在多雨的江南泼墨山水画里,从墨色深处渐渐隐去。
长街灯灭,曲终人散,独上高楼竟无言。
半夏看的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为何在这古镇中留有那么多的似曾相识,闭上眼,那些身影便会浮上来。她不知道为何走进这个古镇,竟有种想放下心中所有而痛哭失声的冲动。古镇的潮湿茶楼、清丽的枫桥,斑驳朱漆脱落的十里长亭她都一一走过,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一切都那么熟悉而陌生,仿佛以它们各自在岁月中的蹉跎衰老而无声的责怪这个天涯浪子的迟归。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重遇小镇的刹那轰然碎裂,掉落一地。这里使她莫名的心安和前所未有的放松,仿若梦中的故乡。
“孩子,这儿曾经是你的故乡。而这个院子曾是你前世居住过的地方。院中的荷塘已有多年的历史了,根据这儿的文书记载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而你的出现,惊醒了她所有的感觉,所以你才会有那么多的熟悉感。”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超越时空的旷世悠远,恍若隔世。
“师父,你怎么知道?”
“屈指当今,能跟师父匹敌的人实在是少数。况且师父的能耐你早已见过,如果不是为了报答你的一饭之恩,为师才不会如此费心地让你来这儿一趟。”说话的是一个苍老的行脚僧,胡须洁白,精神矍铄。
“您让我来此的目的莫不是看这些回忆?”半夏迟疑道。
“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你要知道这个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你一样的灵力,能看到自己的来世今生。你要好好珍惜,而不是被红尘俗世所埋没。”老者孜孜不倦地劝慰着。
“这话您已经跟我说了多遍了。或许先前的我还有可能会改变初衷听您的,可现在不会了。”半夏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因为你心中的那个人?”
半夏不置可否,倔强地看着窗外清圆的水面上面一一风荷举的场景,若有所思。
“孽缘哪。我早该想到的,竟是疏忽了。原来竟是你毕生的一场劫难,躲不过去的。你会因此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甚至是生命。”老和尚忧郁而沉重的声音染满了不安和痛楚,令半夏着实震惊。
“师父,您从未对我说过如此的重话。我知道承蒙您的错爱,却不是继承您衣钵的好材料,反而辜负了您的一番苦心,我对不起您,给您添麻烦了……我有我的难处和诸多的不得已,我放不下,所以还不能跟您走。”半夏竟有些不忍,因为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救下了街边被混混毒打的老人,从此结了一段善缘。老人是她心底深处的温暖和牵挂,也是她的一段秘密,连顾子琪都不曾知道。
“你生性倔强,要记得刚则断、硬则散的道理。不要去勉强自己和别人,反而会害人害己。最近的几个月里要远离诉讼,不要去找任何人,切记切记。”
“你随身带着的玉观音还在的吧?须得重新加持,方能保你平安躲过这次劫难。”
“玉观音?您怎么知道……?劫难是什么意思?”半夏有些震惊,她的玉观音听说是当年一个云游的高人在她出生时送给她的,奶奶很宝贝这块玉,从来不让视于别人。即使是后来的继母也不曾得知。
“那块玉是当年我送与你的礼物。至于劫难么,是天命。以后你便会知道,我不便多说。”
“为什么?您为什么送我这块玉?”
“你出生便具有高的天分和灵力,这是很多人修炼了几世都得不到的。但自古以来福祸相依,太高的灵力如果镇不住的话便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那时你还小,根本不晓得如何去引导去运用你的灵力,所以我拿那块玉观音来震住邪祟,保护你。”
“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因为你祖上的阴功。你祖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捉鬼师,你的母亲也是。窥测天命、跟阴人打交道自古以来便是有损梵行的一件事,所以你们家才会遭受那样的劫难,夏氏一族满门尽数死亡。而你偏偏凝聚了夏氏一门的所有灵气降生,你曾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却给他们带来了无穷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