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这种行为很鄙视,嘲笑方巡这种人也惜命般,手一伸:"把车借我用用。”
"哎,你干嘛?”
"用一下。"齐宇翔把自家的钥匙往方巡手里一塞,顺便把方巡手里的钥匙拿走,"阿南下班后你自己回去,我去玩一会。”
"哎,齐宇翔,你别飙车啊!"方巡着急,使劲拽着他。
齐宇翔一个巧劲,翻手把他的腕骨给卸了:"忘了告诉你,我学过几手。”
方巡疼的大叫,不明白齐宇翔怎么突然化身武林高手了。
齐宇翔坐在车里,揉揉过分用劲的右手。他这还是跟个医生学的,那医生喜欢专研功夫,给他讲人体哪些骨头容易错开,如何用巧劲。齐宇翔跟着他练了两手,第一次用上,看起来效果不错。
看也没看屋里的方巡,车上的男人转动钥匙,蓝车像一只闪光的大虫子,速度飞快地消失无踪。
上了山路,蓝色跑车立即降了天窗,风呼啦啦吹到身上,猛烈无比。方巡的车性能不错,齐宇翔试着漂移急转弯,转了几个,发现完全没有任何不顺手的地方。
这车比方巡那厮可爱多了。
车身轻快,轮胎在地上的摩擦声也很小,齐宇翔开了音乐,从山路上盘旋上去。穿过幽深的隧洞,洞顶的灯像流星划过。
这山顶上有两处峡谷,连接峡谷的是一座石拱桥。天气好的时候,在山脚能看见那道桥像条瘦长的虹,衬着落日,孤独而瑰丽。齐宇翔远远望着,开始奔着长桥而去。
风越发大了,而那高崖……齐宇翔擦着山体一圈圈往上绕,山路一边悬空,底下乱石峥嵘,确实能摔死人的样子。
他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站在边上。此时天色将暗,巨石灰白,山底生出一片白茫茫的夕岚。谷下植被颜色各异,枝枝丫丫横长着,还有一些特别小的野柿子。这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躺在上面会不会被包裹的很严密。掉进去,从此就安全了。
齐宇翔愣愣地看了一会,山风吹的人要飘走。他年轻的时候特别爱爬上,名山大川基本都爬过,简直一种情结一样。吴钧成体力好,而他又好动,相携着像两只矫健的鹿,共同体会登顶的畅快。
齐宇翔腿一软,慌忙后退。脸庞被风的吹的干涩,他捂着眼哭,一个人在山路上伶仃的可怜。
方巡和谢南城追上山的时候,齐宇翔正坐在桥上。
天已经擦黑,远远望时这桥如诗如画,近处一看,它跟普通的石桥并无甚区别。
古旧狭窄,对面架着一排排高高的信号塔。
齐宇翔席地而坐,翻出方巡后备箱的啤酒,一溜串的摆在脚边。看见二人,也没多惊讶:"你们来啦。”
方巡的手被他掰岔了气,已经扭过来了,贴着狗皮膏药,疼的动都不敢动。谢南城抱歉地看他一眼,上前坐到齐宇翔身边:"你在这干嘛呢?”
"今天天气不错,会有星星吧。"齐宇翔仰脸,月亮升起来了。
三人一起仰头,看见月亮稀薄,淡的像蛋壳上的膜。
"是啊,有星星。"开口的还是谢南城。
齐宇翔递给他一瓶啤酒,又去看方巡:"喝不?”
方巡疼的呲牙咧嘴,点头:"你打开。”
齐宇翔打开递给他,方巡走上前,三人或躺或坐,皆是一副惬意模样。
谢南城抱着膝盖:"我们大学那阵子,有一次喝酒,就在学校那个山坡后面,喝了半夜,被蚊子咬醒了,又进不去宿舍,就一起跳进湖里泡着,阿巡还教我游泳。”
"嗯,湖里有只竹筏子,上面全是鸭子屎,咱们还把绳子解了划船,后来摸了满手,又跳进水里了。"接话的是方巡。
"那时候满湖的荷花,月亮又大又圆,荷花像是会发光的珍珠,亮莹莹的……"谢南城悠然回想,"莲子还是嫩的。”
二人边说边笑,连面色不佳的齐宇翔也笑了:"那个湖里的鸭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丢几只,肯定是被人烤吃了。”
时间不留情,匆匆十数年。彼时的三人虽偶尔各奔天涯,但毕竟还能在一起,年少的情意在时光的打压下还在,尚能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风清月朗,笑谈过往。
没有纠葛,没有悲痛,假象自己是一棵迎风招展的植物。只有一轮月,伴这空山缺静,不醉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