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狭长的凤眼微眯，慵懒的表情显得越发雍容，“我这个人比较懒，不喜欢麻烦。”
饶是阅尽天下的玉帝都不由被他满身贵气煞了煞——这样说大概不太准确，真正的贵气是温润且低调的，不会煞人。逼得人忍不住别开目光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
深不见底，像是要勾人的魂。
子瞻大人偏过头，笑得俏皮又随意：“你一看啊，就不是会对喜欢的东西轻易放手的人。如果想要，就会不顾一切地得到……跟你抢人，一定会很麻烦。”
玉帝耸耸肩不作评论，看样子并不反对陆子瞻所说的话。他像是对陆子瞻的眼睛突然产生了兴趣，放下杯子，坐正凝眸，直直看入了他的眼。
陆大当家漫不经心地与之对视，片刻后，天帝陛下终于开了金口：“我确实不喜欢他，但也没有你想象中的讨厌。”
陆子瞻正在喝茶，闻言噗嗤一笑：“你觉得我以为你讨厌亟予？”他反问的语句里含着近似骄傲的笑意，想了想，又正色道，“我这么问吧，你觉得有人会讨厌天穹么？”
玉帝轻蔑地挑了挑眉，似乎对这样低级的问题颇有些不满。
子瞻大人做了个“所以你看”的手势，低缓的语调温润如玉，像是在讲述某个温暖人心的故事：“所以我也觉得，你不喜欢亟予，一定跟亟予本身没有什么关系。”他似乎是为接下来的“对弈”作了个“轻松”的总结：“既然不是我们的问题，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玉帝好似觉得有些可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只是请我们来喝茶的？”
陆子瞻转头看了看还趴在一边的两只泉眼：“亟予想见见天穹。”
天帝陛下点点头：“这是理由的一部分。”
陆子瞻转回头来，回答得意外干脆且坦然：“另一部分是，让你对不讨厌的亟予更加下不了手一点。”
玉帝在与天泉眼无关的问题上一向很有耐心：“什么意思？”
子瞻大人勾了勾唇角，玉帝几乎要以为他想卖个关子，然而下一秒，绝美花妖施施然开了口：“因为你也有喜欢的人不是么？”他不紧不慢地回头看了眼天穹，又转头笑着继续，“喜欢到他要什么，你都想满足的程度？”
玉帝皱起眉头——相对的，在与天泉眼有关的问题上，他极度讨厌别人跟他绕圈子。
但这个世上或许有三个人不怕他发火，除了那个人和天穹，就是这黑心眼的地泉眼土司神，简直精明到让人牙痒痒的程度！
陆子瞻的语气没有受对面**裸瞪视目光的丝毫影响：“或许我猜得不够准，但试一试，最多也只是损失我一壶寒月罢了，不是么？”
天帝陛下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你做了什么？！”
随着他动作结束，才发现趴在栏杆边的两个人都像是没有听到般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玉帝终于有些焦躁了，再次重复的语调里都有了咬牙切齿的逼迫意味：“你，做了什么？”
陆子瞻还在喝茶，轻描淡写道：“不过是请他听了首曲子，不用这么激动。”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与他对视，“亟予不会让我对他做什么的，你知道。”
玉帝瞪着他，两厢对视片刻，终于重重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嗤笑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和毫不掩藏的怒意：“就这么放过了机会？不觉得可惜么？”
子瞻大人收回目光，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你已经把我定义为卑鄙小人了？”
玉帝默认般冷哼了一声。
陆子瞻耸耸肩，似乎并不太在意：“不觉得。当然不觉得。”他爽快地摊牌，偏头示意好兄弟肩并肩的两只泉眼，“以后，他也不会让你对亟予做什么了。”